宁露如蒙大赦,扑身过去,近乎粗鲁地夺过药瓶,抖着手倒出其中丸药。
苦味刺鼻,漆黑骇人。
她试图用手指将药丸推进他的口中。
唇齿紧闭,不得其法。
恐惧瞬间兜头罩下,她立刻慌了神,扯着他的袖子摇晃,以期他能自觉张口,像从前一样配合她把丸药服下。
马车外虫鸣鸟叫,十数人的车马屏息垂眼静待其中声响。
服下骆太医所研制的假死丹药,无声无息,身体僵硬,与死去的尸身并无区别。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可他就这么安静躺在眼前,她还是觉得害怕。
咬牙逼迫残存理智回笼,宁露转手将那乌黑丹药塞进自己口中,覆上他冰凉唇瓣。
舌尖推移,近乎蛮横地撬开谢清河紧闭的唇齿,将丸药顶入。
喉间凝滞,吞咽不下。
无措间,她俯趴过去,双手紧紧叩住他的肩头。
柔软舌尖毫无章法推搡着丹药直顶喉间。
绛紫色的嘴唇在唇齿的磋磨间现出嫣红。
心中不安放大,宁露无心注意这些细节,专注渡气抚弄的同时,另一只手慌乱推揉他虚弱的心脏。
紧张之余,生出埋怨。
她早就说过,假死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非要选这最危险的一种。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如何受得住那么重的药性……
她早就求他,非要冒险行事,就提前与她成亲,好叫她名正言顺,没有遗憾。
固执的混蛋。
“咳…咳咳…”
猝尔,低弱闷哼,偏头呛咳。
一股似有若无的抗力在舌尖偏擦,紧接着极轻极浅的气流拂过宁露的鼻梁,刮过眼眶。
空气凝滞。
下一瞬,她半张的口唇便被突兀裹住。
唇齿相碰,再无力气。
唯有眉眼间涌动的微弱气流最为真实。
宁露楞在原地,不敢闪避,也不敢动作。
只恐是梦,只恐惊梦,进退不得。
直到身下泛凉的面颊在吃力呛咳间再度移动,她才终于敢确认眼前境况的真实。
手忙脚乱从他身上撤下,拉开距离,遥遥痴望。
眼前浓雾散开,那人的眸子渐渐聚焦,恍惚掠过她的眉眼,垂坠肩头。
素衣白布,披麻戴孝。
骆太医的药,不过叫他睡了三日,这小丫头就瘦了一圈。
指尖轻颤,竭力抬手试图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躺卧已久,僵硬的身形并没打算给他面子。
挣扎片刻,也只无法自控地抖动着,胸脯气促起落。
只得作罢,定定凝望。
“宁露露…抱歉…”
去他、妈、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