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元明把他搂得更紧了。
“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哪儿也不会去。”
云棠在他怀里蹭了蹭,“嗯,不去了,哪儿也不去了。”
他碎碎念了很久,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像一条小溪流进了大河,慢慢的,听不见了。
他的脸埋在燕元明颈窝,呼吸变得轻浅而绵长。
睫毛安静地覆着,偶尔颤一颤,像蝴蝶在梦中扇翅膀。
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浅浅的,软软的。
燕元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晚安,棠儿。”
他的手覆在云棠的小腹上,轻轻的,像托着什么。
“晚安,小家伙。”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梦呓。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只有偶尔船身晃动时木头发出的吱呀声。
云棠睡得很沉,他的手还搭在小腹上,像在护着什么。
燕元明没有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云棠的脸颊。那脸颊在月光下白得发光,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唇瓣微微张着,嫣红饱满,吐息间带着淡淡的甜香。
他的手移到云棠的小腹上。
那处还是平的,平坦得什么都摸不出来。
可他知道,那里头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他的血脉,是云棠的血脉,是他们两个人的。
他的眼眶有些热,把云棠往怀里带了带。
“会记得的。”他低声说,“我会记得,孩子会记得,以后的以后,孩子的孩子也会记得。”
云棠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搭上他的腰,腿缠上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把他缠得紧紧的。
燕元明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听着那轻浅的、绵长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吸。
船在湖心轻轻摇,像摇篮。
第二天早上,云棠是被粥香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燕元明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红艳艳的,冒着热气。
“醒了?”燕元明把粥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扶他坐起来。
云棠靠在他怀里,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睁半闭的。
他的脸在被子上蹭了蹭,像只不想起床的猫。
“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哑哑的。
“巳时了,你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