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破碎的镜片后面努力聚焦。
他先看见了白芷嫣。
对方站在逆光里,轮廓被窗外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边,裙摆还在微微颤抖。
那张美得令他魂牵梦萦的面孔此刻染着震惊和厌恶,眉头蹙成一团,嘴唇紧抿。
他又看见苏沐晴。
对方靠在白芷嫣身边,双手绞在一起,眼中既有恐惧也有不可置信。
两个人的反应像两把钝刀同时捅进他胸口。
然后他看见了陈旭。
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距离。
身高腿长,肩宽背挺。
五官俊朗,但不柔和。
眉骨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此刻那双眼睛正冷冷地垂下来盯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正是这种漠然让他后背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
他见过太多人发怒的样子。
拍桌子骂娘的他反而不怕。
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力,像是随时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审判者。
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个周五傍晚搂着白芷嫣和苏沐晴的男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富二代。
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能号令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保镖,能在周末两天就精确锁定自己的住址并埋伏抓捕,能面不改色地把人带到这片荒无人烟的烂尾楼来,足以证明这一点。
陈旭从张强手里接过那把匕首和那瓶乙醚。
先掂了掂匕首的分量,然后拔出鞘看了看刃口。
接着又拧开乙醚瓶盖闻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旋紧盖子,把两样东西随手放在旁边一块水泥预制板上。
随后示意张强,扯掉了周明远嘴里的布团。
周明远的嘴一获得自由,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腔起伏得像拉风箱,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
“陈……陈董,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没有伤害她们,真的没有……”
陈旭冷哼:“没有做?那这匕首和乙醚是干嘛用的?”
周明远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破碎的词句:“我……我就是想……想吓唬吓唬她们,我没打算真的伤人的,我就是、就是想跟她们说说话,她们平时太高冷了,我根本接近不了……”
“接近不了就买乙醚?”
陈旭的声音依然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压下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周明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旭拔出匕首,架在其脖子上,威胁道:“赶紧如实交代,否则杀了你!”
周明远牙齿打颤。
视线落在自己湿透的裤裆上。
那一片深色的水渍还在扩大,散发出骚臭味。
自己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