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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业二十五年,冬。
凛冽朔风席卷过苍茫荒原,鬼哭般的呼啸着狠狠撞在镇北关的残破城墙上。
这座曾是大钧北境最坚锐的雄关,此刻却悬挂着狰狞的狼头旗,关墙之上,狄人守军的身影在垛口后若隐若现,箭簇在风雪中泠泠泛着寒光。
关城之下,已是修罗地狱。
大钧北伐中军帐内,炭火艰难地抵抗着从帐帘缝隙中钻入的寒意。
凌傲元帅须发皆白,面容如铁铸,目光死死钉在沙盘上代表镇北关的险峻模型。
左将军韩啸与右将军上官翊分立两侧,甲胄上沾满尚未凝结的血沫,眉头紧锁,气氛凝重如铁。
连日的猛攻已在这座坚城下堆积起触目惊心的尸山。
滚木、礌石、沸油、箭雨……
北狄守军凭借地利,将攻城部队一次又一次阻截在墙根之下。
鲜血浸-透了冻土,又被新的尸体覆盖,凝结成暗红发黑的冰坨,滑-腻难行。
“报——!”
一名斥候满身冰碴冲入帐中,声音嘶哑,
“西北城段,敌楼箭窗被昨日投石砸毁三处尚未修复,巡守狄兵换防间隙比预估长十息!”
一直沉默立于韩啸身后、身着与其他亲卫无二的皮铠的南宫月,眼眸倏然抬起。
那张被边疆风霜磨去不少稚气、线条愈发清晰坚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紧紧盯着沙盘上对应的西北城段,瞳孔深处似有冷静火焰在燃烧。
他一步踏出,抱拳道,清晰地穿透帐内压抑:
“元帅,左右将军。西北城段,箭窗损毁,巡防有隙,墙体因山势内收,受砲石冲击后曾有旧伤未彻底加固,乃当前最弱一环。末将愿率一队先登死士,由此处攀城,打开缺口!”
帐内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年仅十五、却已有不少战功在身的少年身上。
韩啸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默默衡量他话语中的决心与成功的可能。
凌傲元帅沉吟不语,布满老茧的手指敲击着案角。
“南宫月,你有几成把握?”
韩啸沉声问。
“地形险峻,守军亦非庸手,强攀之下,九死一生。”
南宫月回答得毫不避讳,语气平静,
“然僵局已现,若无奇兵豁口,徒增伤亡。末将愿搏此一生。”
韩啸与凌傲对视一眼,片刻,重重点头:
“准!所需人手器械,任你挑选!”
“谢将军!”
南宫月抱拳,转身便走,掀帘离去,步伐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末将请同往!”
金曦上前一步,银发高束,一身亮银轻甲在帐内火光中流转冷冽光泽。
他脸上同样褪尽少年的跳脱,压抑的焦灼与跃跃欲试的战意同样聚凝在他眉宇间。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月独自去赴那“九死一生”之局。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