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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余晖将马厩染成一片暖融金橙,两个少年刚将最后一叉草料添进食槽,正拍打着身上沾惹的草屑尘泥,便听得一阵由远及近的焦灼呼唤,穿透了渐起暮色:
“世子——世子——您在哪里啊?”
那声音急切,喊声在空旷营区间回荡,惊起不远处归巢的寒鸦扑棱棱飞起。
正在检查夜半蹄铁是否稳妥的金曦闻声抬头,他朝声音来处扬起嗓音,清亮地应道:
“董叔!我在这儿呢!还在马厩这边忙,一会儿就回去!”
他声音里透着自然的亲昵安抚,仿佛只是贪玩忘了时辰的寻常人家孩子。
远处那焦灼呼唤戛然而止,随即传来如释重负的回应:
“哎!哎!在就好,在就好!世子您忙着,老仆就在左近等着,您千万记得早些回去,北境夜里风硬露重,冷得紧,仔细别冻着!”
“知道啦董叔!喂完这两匹马就回!一定早回!”
金曦笑着应了,转头继续俯身查看马蹄,动作间,颈项上那枚赤银长命锁从松散衣领间滑出些许,在暮色中幽幽一闪。
一旁的南宫月却停下了手中整理草叉的动作,微微侧耳,将那几声清晰呼唤与应答听了个真切。
柿子……
原来,他叫“柿子”。
南宫月深色眸子在金曦毫无防备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那沾着草灰却难掩贵气的衣衫和颈间隐约的银光上。
心下恍然,先前那股隐隐的别扭与误解,倏然消散。
怪不得……怪不得他口齿清晰地叫自己“小南瓜”。
原来在他听来,自己的名字“南宫”,与他自己的名字“柿子”,大约都是某种蔬果的称谓?
他并非有意拿自己这绰号取笑,而是……下意识地,将他也归入了同一类的蔬果范畴?
那些因对方光鲜衣着而产生的本能戒备,在这一刻被微妙情绪悄然取代。
自己还因此错怪了他,以为他骄纵轻慢,甚至暗暗使气,半强迫着这位“柿子”少爷,干了整整一天喂马的重活粗活。
瞧他此刻那灰头土脸却笑意盈盈的模样,竟是真的毫无怨言,还干得挺起劲。
南宫月抿了抿唇,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他默默地将草叉挂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金曦身边。
金曦刚检查完夜半的蹄子,正用袖子胡乱抹着额角的汗,见南宫月过来,便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桃花眼在暮色中依然明亮:
“搞定!小南瓜,咱们今天干得真不错!这些马儿肯定能吃饱了上阵!”
“原来……你叫‘柿子’啊。”
南宫月目光落在金曦脸上,
“怪不得……你叫我‘小南瓜’。”
金曦正低头系着松开的抹额带子,闻言一怔,抬起头,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南宫月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南宫月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灰尘印记。
“你好,”
南宫月郑重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小柿子。”
金曦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