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赵夫人正对着薛二娘苦头婆心的说着。这次她过来,不仅是为了谢老夫人的那封信,更是来催薛二娘赶紧要个孩子,这才是重中之重。“娘,您这话就错了。若是我不能替未来孩儿挣来一个好前程,就算他生下来了,跟着我也是吃苦。”薛二娘怎么会不想怀孕?可在她看来,贫贱夫妻百事哀。若不趁着谢老夫人在世时,多捞些好处。那她的孩子,未来根本无法像束哥儿一样享受荣华富贵。她的孩子托生在她肚子里,那就一定是要享福,做人上人的!“况且二爷对我忠心耿耿,外头那些再怎么争奇斗艳,也左不过是一群野花,是绝不会越过我去的。”薛二娘对此很是放心。赵夫人还要说什么时,薛二娘的心腹丫鬟急匆匆赶来,激动道:“夫人,好消息!”薛二娘现在简直是又烦闷又憋屈还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两天前的她,还在满心满意等着程菀出丑,以为这样谢老夫人就会明白她有多重要,亲自接她回去。可现在呢?出丑的人变成了她自己。她亲手送出了管家大权,让程菀大出风头,而她自己暴露了装病的事,被人当傻子一般看待!从赵夫人口中得知程菀这场晚宴办的有多好时,薛二娘气的将满屋的花瓶都砸了,也顾不上别的,转头就想去找谢老夫人认错。“你这傻姑娘,你都说了病了,怎么能这么快就过去?”赵夫人连忙拉住她,恨铁不成钢的喊道。“哪怕大家对你装病这事心照不宣,你也得把面子功夫做足。只要你不承认,大家顶多是在背后笑话几句,可若是你自己都扛不住,那日后还如何在府中立足?听我的,现在就请人去喊大夫,再在屋里躺两天。”薛二娘就这样被赵夫人又摁在房中待了两天,越待心中越惶恐慌乱,现在看到丫鬟这般喜气洋洋的,只感觉烦躁不已:“何事如此慌张?”丫鬟隐晦道:“是慕先生那边,有消息了。”“慕先生?”前段时间,赵夫人在外头碰到谢二爷,听他说薛二娘为了能让林哥儿更好读书,特意去请了大儒慕先生来府上当西席。当时赵夫人还觉得自己闺女不会这般蠢,现在听到丫鬟也这么说,霎时间就变了脸:“你还真给那个庶子请先生了?二娘,你莫不是真的病得昏了头?那又不是你亲生的,旁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货,你再如何对他好,那也始终隔着一层啊!”“母亲,我哪有那么蠢?”薛二娘翻了个白眼。只是她那日去铺子上时,正好遇到了一个妇人,那妇人说她是白先生的妻子,还问薛二娘记不记得她。薛二娘当然记得,这个白先生就是当初大娘子费心为束哥儿请的西席,后来可能是嫌白先生教的不够好,大吵一架后将人赶出去了。那妇人却神神秘秘的笑了,说哪有这般简单,这里面还大有隐情呢。薛二娘嗅出了一丝不平常的气息,连忙问是怎么回事。但妇人却不肯直接告知,直言她娘家兄弟想要捐个小官,但白先生文人傲气,不肯帮她筹谋,还将她狠狠斥责一番。这事涉及到了国公府私事,谢家派人打点过,就连她也是在某次白先生醉酒时,偶然听见的。她本不敢往外说,但娘家那边催得紧,若薛二娘愿意帮她解决这件事,她就会和盘托出。虽然那妇人要求的只是个外县小官,不像京城这边运作这么麻烦,但也是需要不少银两的。薛二娘怕谢二爷知道后阻止她,就假借要给林哥儿请西席,请的还是慕先生那般有名的先生,可不就得多费些银子?况且因为慕先生太有名,京城大把想请他过去的教学问的,所以哪怕请不到,也十分正常。这样一来,不仅能将她的真实目的隐瞒过去,还能在所有人面前博个贤名。这不,就因为这事,就连国公爷都夸了她两回,说她待子仁慈。可赵夫人对膝下庶出子女轻贱,薛二娘跟着她这个母亲长大,厌恶一切庶出,包括程菀和林哥儿,又怎么可能为林哥儿费心筹谋?现在丫鬟说有喜事,便是前几日捐官的事终于有了眉目,薛二娘写信告诉那妇人,对方终于把她要的消息递来了。“快!她怎么说?”薛二娘激动的问道。怕这事泄露,丫鬟特意乔装打扮去茶馆与那妇人见的面。白先生被大娘子赶出府太早,并不知道太多,只说束哥儿读书不聪慧,且被大娘子严厉要求太多,连心里都隐隐有了问题。若是无人施以援手,这孩子可能就和那方仲永一般,最后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