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夫放下望远镜,看著他。
“信他的人呢?”
“缅甸独立军两个师已经在左翼展开。他们对丛林熟悉,可以当嚮导。但是——”
“但是什么?”
土肥原贤大犹豫了一下:“但是他们的装备不行。只有步枪,没有机枪,没有迫击炮。遇到英国人的碉堡,只能用人命填。”
山本一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马来亚战役时的本达尔山,想起那些死在丛林里的樱花国士兵,想起那两万两千条命换来的吉隆坡。
那是巷战,是城市战,至少还能展开兵力。
这是丛林战——兵力再多,也展不开。
“土肥原,”他终於开口,“传令各师团,放慢速度。不要硬冲。”
土肥原贤大愣了一下:“將军,您的意思是——”
山本一夫指著前方的丛林。
“你看,英国人把主力放在丛林里,不跟我们硬拼。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大炮只能靠骡马拖。士兵们只能一步一步往前爬。”
他顿了顿。
“这种仗,不能急。急了,就是用人命填。”
土肥原贤大点了点头:“明白。”
“告诉信他的人,让他们打主攻。他们对丛林熟悉,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樱花国士兵跟在后面,遇到硬骨头再上。”
土肥原贤大又点了点头。
山本一夫看著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土肥原,马来亚死了四万二,缅甸死了五万三。樱花国没有那么多命可以再填丛林了。”
土肥原贤大低下头。
“是,將军。”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那是地雷爆炸的声音。
紧接著是枪声,密集的枪声。
山本一夫猛地抬起头。
一个通讯兵从前方跑回来,浑身是血:“將军!先头部队踩到雷区了!一个中队,全没了!”
山本一夫咬了咬牙。
“传令各部队,停止前进。工兵上,排雷。”
他转身看著那片漆黑的丛林,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片丛林,会吃掉多少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肯定不少。
二月十二日,丛林深处。
工兵们趴在地上,用探雷器一寸一寸地搜索。探雷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每响一次,就意味著又发现一颗地雷。
排雷是个慢活。一个人,一把探雷器,一根长长的探针。找到雷,挖出来,拆掉引信。一颗雷要花十几分钟。
而这片丛林里,埋著几千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