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拿著一柄滴著黑血的柴刀,右手拿著几圈麻绳。
可唯独没有他口中的灯油。
反倒是不断有几乎凝结为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公子果然心善……我这就……为你添灯油……”
“这灯油吶……得由活人炼製……嗬嗬……”
鬼修客栈是外界修士唯一能安全过夜的地方,但前提是你得遵守客栈的规矩。
鬼修受秘境意志约束,无法逾矩,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心机,不会算计。
若是方岁安不开门,没给够过夜灯油的老头就得替他守夜。
但若是开了门,坏了客栈的规矩,他便能毫无顾忌的出手。
老头算准了一切。
但唯独算漏了方岁安的实力。
刚踏入房间一步,不等老头落脚,一股威压如山岳般扑面而来。
老头的瞳孔剧烈颤动,眼珠几近脱框而出,佝僂嶙峋的身子完全不听使唤,噼里啪啦的骨裂声如连串的炮仗。
“你……”
老头正想说什么,但任凭他憋红了脸,喉咙里都再挤不出一个字。
此刻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
“你吵到她休息了。”
方岁安言语淡漠,屈指一弹。
“噗!”
来不及求饶。
一个血洞突兀的出现在老头的眉心处。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个元婴后期,有著百般莫测手段的鬼修。
就这么死了,没溅起一点水。
解决完佝僂老头,方岁安並未停下脚步,既然决定动手,倒不如杀个乾净。
毕竟打扰到苏媚娘休息的不止这老傢伙一个。
听见三楼传来的响动,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片刻,当再出现时楼上已没了动静。
滴答滴答……
二楼走廊外,血液穿透楼顶的木板,不断的往外渗血,如下起了一场猩红的雨。
客房里的白烛不知何时燃尽了灯油。
客栈外的血雾依旧浓稠,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但方岁安却毫不在意。
如今整个幽冥客栈只剩下他和苏媚娘两个活人。
哪怕没灯油,这里都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回到房间。
方岁安轻轻拨开遮住苏媚娘脸颊的凌乱乌髮,静静的看著熟睡中的苏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