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正色,“林先生读书只是爱好。”
“哦~”亚瑟歪歪脑袋。
说笑着,亚瑟忍不住又把镜头凑近那只猫。
橘子瞥了一眼,继续舔爪子。
丹已经推开门等在那里,亚瑟急忙快走两步跟上了上去。
还没等进门,暖气和咖啡的香气就一起涌过来。
亚瑟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破厂房”,应该是冷的、旧的、灰扑扑的。
但这股咖啡香,把整个空间一下子暖起来了。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妇人,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她正在擦杯子,看见亚瑟进来,露出一个有点紧张的笑。
“这是玛莎姨,”丹介绍,“俱乐部刚开那会儿她就在了,二十年了。”
亚瑟把镜头对准玛莎姨。
玛莎姨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更紧张了:“要、要拍我吗?”
“就拍一下,”亚瑟说,“您忙您的。”
玛莎姨继续擦杯子,但动作明显僵硬了不少,她把那个杯子翻来覆去擦了三四遍,才想起来放回架子上。
亚瑟笑了一下,把镜头移开,扫过咖啡屋里的几张桌子。
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明显被照顾得很好。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特供:猎人炖菜、苹果核桃沙拉、玛莎姨的秘制布丁。
“这字是我写的,”丹在旁边说,有点不好意思,“写得不好看。”
穿过咖啡屋,推开通往训练区的门,眼前豁然开朗。
亚瑟的镜头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训练场上,移不开。
他见过很多训练场,
北极星的、巅峰之脊的、冰川市那些顶级的U型池。那些地方的灯光亮得晃眼,雪道平整得像镜子,设备新得能照出人影。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训练场。
这样的……训练场真的可以训练吗?
头顶的钢结构露在外面,刷过漆,但漆皮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锈。几盏大灯吊在半空中,灯罩上落着灰,但光线足够亮,把整个雪道照得清清楚楚。
雪道不长,亚瑟目测了一下,最多一百米。
坡道的尽头堆着厚厚一摞海绵垫,橘红色的,有的地方已经磨得发白了。
几个孩子正在雪道上练习。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滑雪服,袖子卷了两圈才把手露出来。他正在做犁式转弯,屁股撅得老高,身体晃来晃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本尼!”教练在旁边喊,“膝盖!膝盖再弯一点!”
本尼弯了弯膝盖,屁股撅得更高了。
直播间里的评论区在笑。
【哈哈哈哈小企鹅】
【这姿势我熟,我刚学滑雪也这样】
【屁股比雪板还突出】
镜头外的亚瑟,却眼眶发热。
他之前知道滑雪者之家的条件不好,哈尔不得不去外地训练,可是当他亲眼看见,没想到真实的情况会糟糕到这个程度。
可偏偏,在这最贫瘠的土地上,却绽放了1440那最美丽的花。
亚瑟把镜头拉近,拍那几个孩子。
大一点的那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滑得稳多了。她从坡道上滑下来,在尽头来了一个急停,雪铲飞的雪溅了本尼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