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买家是谁?”他问。
“还在查。是个私人买家,不是机构。卖家夫妇口风很紧,只说是”一个懂得旅社价值的年轻人“。”大卫停顿了一下,“需要我提高报价吗?”
伊凡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他在脑海里快速计算。
他已经买下了花溪镇六家私家温泉的三家,雪松旅店的位置,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未来布局上,地理位置至关重要。
“提高报价。”伊凡最终说,“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20%。但条件要变,要求他们立刻终止与那个买家的谈判,并在24小时内签署我们的协议。否则,报价永久失效。”
“20%?”大卫的声音里有一丝惊讶,“这个溢价已经远超出合理范围了,米勒先生。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
“我知道。”伊凡打断他,“按我说的做。”
“是。”大卫不再质疑,“我马上准备新的报价函,今晚就发给卖家。”
挂断电话后,伊凡端着酒杯,重新走回窗前。
他想起那个坐在咖啡馆二楼,安静看着雪山的东方青年,想起他泡咖啡时生涩却专注的动作,想起他说“我的梦想不会局限在任何地方”时的眼神。
伊凡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
第二天上午十点,“雪松旅店”的气氛凝重如冰。
老丹治、玛丽安和本杰明坐在壁炉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林云那份简洁的方案草案,右边是基金代表刚刚送来的厚厚的最终报价合同。
基金的代表是一个叫大卫·安德森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表情专业而疏离。
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丹治先生,玛丽安女士,”安德森开口,声音平稳,“我想你们已经看清楚了。我们最新的报价,比之前的又提高了20%。这是一次性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分期,没有附加条件。这笔钱,足以让你们在任何一个城市安度晚年,还能给孩子们留下可观的遗产。”
老丹治盯着那份合同,手在膝盖上握紧。
“而且,”安德森继续,“我们承诺,交易完成后会立即安排玛丽安女士去最好的医院进行膝盖手术,所有费用我们承担。这是写在补充条款里的。”
玛丽安看向丈夫,又看向儿子本杰明。
本杰明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至于本杰明先生,”安德森转向年轻人,“我们可以安排你去我们在银峰市新开的度假酒店担任副经理。起薪是现在的两倍,还有完善的晋升通道。这比留在一个小镇旅社有前途得多。”
每一个条件,都精准地击中这个家庭的软肋。
“我们需要……”玛丽安艰难地开口,“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安德森起身看了看腕表,在离开前说,“现在是十点零五分。这份报价的有效期到今天中午十二点整。超过一秒,它就会失效。而我可以告诉你们,不会再有第三次报价了。”
房门打开又关闭,冷风呼啸着吹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安德森站在门口,眼底都是笃定的神情,将衣领翻卷起来,走了出去。
雇主在不停收购花溪镇的产业,他的工作很多,雪松旅店只是他工作之一。
大冷天的,他还要前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走到半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夏裔男孩儿。
即便穿的厚厚的,看起来依旧很痩,将整个耳朵都藏在帽檐里,毛领也同时压到了眉毛的位置,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黑色眼睛。
看起来很小,像未成年人,但绯红的脸蛋和丰润的唇瓣,却又有种魔力吸引着眼球。
安德森的脚步下意识的慢了下来,和夏裔男孩儿视线对上。
“林先生好。”他打着招呼。
林云有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安德森微笑说:“我正在为米勒先生工作,他今天早上还打电话给我,让我预约咖啡馆的位置。”
“哦。”林云点头,然后说,“随时欢迎。”
两人简单的交谈了两句,林云就继续往前走,再耽搁下去,他就要迟到了。
安德森站在原地,注视着林云走出几步,才将视线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