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一只手里拎着被子,另一只手并指结印,掀唇:“离开这儿。”
云霜见的动作一顿,终究是离开。
于是,闻星遥上前,将那被子裹在身上,垂眼想了想,模仿起平日里“自己”的模样,宛若受惊:“江群玉啊,你快开门吧,小爷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说。
可唯独地宫之中的那段过往,始终没有被问心镜幻化映照出来。
闻星遥见他脸上复杂的神色,笑了笑:“地宫中时,他没骗你。”
他轻叹一声,由衷感慨:“江群玉,你是真的很聪明。”
沉默片刻,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江群玉直直地看向他,过了好久,他才说:“其实我一直不想去怀疑你,闻星遥,你是我在这个世间结识的第一个朋友。”
他只有附身在卫浔身上时,才能同外界有联系。只有卫浔和闻星遥,知晓他的存在。
他因原著剧情的寥寥几笔,便过于信任闻星遥,这是他的错。
因为闻星遥是除了卫浔外,在这个世间唤他名字的第一个人,便下意识不愿往深处去想,也是他的错。但他不悔。
“可是,”江群玉顿了顿,“当年卫浔不在云阙城,我孤身在玉京楼,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从未与旁人说过。”
黑暗里,江群玉扯了下唇角,他继续剖析着自己之前下意识放过的细节:“那时,卫浔就是卫观澜的消息方传出,几大宗门忌惮他,总是给他使绊子,他分身乏术,恰逢兽潮来袭,便只剩我一人在玉京楼中,阴烛和卫藐上玉京楼时,我真的很疑惑,卫浔在玉京楼外设下诸多结界,他们又是如何上来的呢?”
“他们又如何知晓,玉京楼里,有卫浔想要护着的东西的?”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冲着九天仙莲去的。
可那日乾坤袋掉落在地,里面便装着仙莲,卫藐却连一眼都懒得去看,甚至十分笃定那不是卫浔真正在意的东西,焦躁地催促着阴烛继续往里搜寻。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啊?
毕竟那时玉京楼里,除却那一株九天仙莲,剩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闻星遥,”江群玉定定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当时卫藐交给阴烛的那枚魔陨珠,是你给的,对吗?”
闻星遥缄默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身后的光影却变了。
卫藐在凌霄宗灭门后,为了报复卫浔,辗转奔波,去过不墟宗、玄剑宗,试图劝说他们与他一道,除掉卫浔。
但实在是太慢了……太慢了……他恨不得立刻寻到法子,让卫浔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在他焦躁之时,有人主动寻上了门。
来人垂着眼,嗓音沙哑,似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你想复仇?”
卫藐抬眼看向这张陌生面孔,戒备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男人淡淡道:“若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卫藐心头一震,瞬时激动起来,却依旧存有提防,不信世间会有凭空而来的好意。
男人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去求证一下,魔域新主卫观澜,是不是你一直寻的那卫浔。”
卫藐本还心存疑虑,可终究胸中翻涌的怨愤还是压倒了理智,暗中派人去探查求证。
待到拿到描摹的画像,看清那张与卫浔别无二致的面容时,他彻底信了。
他整日坐立难安,忐忑不安,生怕那神秘男人再也不会现身。
可当晚,那男人还是现身,蛊惑道:“如此这般,你可信了?”
卫藐眼里含着偏执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卫浔付出代价。”
男人眸光凝敛,将手中一枚萦绕着黑雾的魔陨珠递出,语气冰冷:“玉京楼顶楼,藏着卫浔悉心护着的一缕魂灵。拿到此物,杀了他。”
卫藐看着那枚氤氲着黑雾的魔陨珠,鬼使神差的,接下,沉声应道:“好。”
男人喟叹一声:“不要让我失望。”
下一瞬,光影流转,男人的面容缓缓清晰——
赫然就是闻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