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浔皱眉:“昨晚没睡好?”
江群玉:“……”
他总不能说自己做的那个梦吧?
不,应该不算梦,而是很多年前的回忆了。
情急之下,他只好将一切都归咎于那萦绕不散的气息:“你昨晚燃的那个香,一点也不静心养神!”
卫浔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落在他脸上的指尖也停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江群玉抬手想拍开他,一道还带着点睡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知道那香是静心养神的?”
江群玉也默了下。
好久,才道:“……不是吗?”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脑海里只有一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纱,隐约记得卫浔似乎提起过。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卫浔什么时候和他说的?
“是的。”卫浔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子,“是静心养神的香。”
“哦。”江群玉觉得卫浔莫名其妙的,是就是吧,还笑得那么开心。
卫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江群玉也不赖床了,也跟着下了床,亦步亦趋地跟在卫浔身后。
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该怎么试探,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搞清楚卫浔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细,顺便争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卫浔走到内室准备洗漱,淡淡扫了一眼身后的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群玉琢磨着措辞,视线落在那盆冒着热气的温水上。
一条柔软的湿帕被修长的手指拧干,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江群玉还在走神,想着下一句话该说什么。后颈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骨节分明,轻轻一扣,便让他不由自主仰起头。
下一瞬,温热湿润的帕子轻轻覆在他脸上。
力道很轻,动作很轻柔,细细擦过他的脸颊眉眼,江群玉僵了一瞬,竟也没觉得难受。
卫浔垂眸,对上那双被水汽熏得雾蒙蒙的眼睛,胸腔里压着不真实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些因为长久失去江群玉而生出的尖锐的焦躁和戾气,都跟着平息不少。
“嘶——”
江群玉倏而倒抽一口凉气。
卫浔手上动作一顿,指尖离开他的脸侧,眉心微蹙:“怎么了?”
江群玉抬手碰了碰嘴唇,神情有些古怪:“嘴疼。”
奇了怪了,昨晚他忙着跟卫浔周旋,根本没吃东西。总不能是睡觉时说了梦话,自己把自己咬伤了吧?
卫浔没说话,将帕子扔回铜盆,慢条斯理地擦干手,随后自然而然地牵起江群玉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江群玉茫然抬头。
卫浔勾唇,眼底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不想看看你唇上的伤吗?”
他说着,拉着江群玉在妆台下坐下。
江群玉怔了下,这会儿才发现这房间和凌霄宗时卫浔那洞府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
他竟然在房间里放了铜镜。
当真是奇怪。
“看吧。”卫浔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铜镜很大,足以将两人的上半身尽数容纳。
镜中,江群玉端坐着,卫浔则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男人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撑在妆台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脸侧几乎要挨着他的脸颊。
从镜中看去,两人亲密得仿佛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