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寒毛倒竖,嗓门都拔高了几分:“那破玩意儿你稀罕便多吃几条!别往我身上凑!”
“可你不是说想要我给你下蛊吗?”
卫浔忽然松了手,江群玉“啪”的一声摔进柔软被褥间。
他似有几分不解,轻叹一声,“我寻这蛊,费了许久功夫。”
江群玉赶忙手脚并用爬到床尾,死死抵住床柱:“你大爷的你理解能力有问题是吧?我那是以为你不怀好意,在你的血中下了蛊,想要害死我。不是让你去找蛊给我下!”
卫浔眼底漫开几分明显的失望。
指尖轻捻,那只蛊虫瞬间化作飞灰消散。
他才懒洋洋支着下颌,倚在床沿,淡淡应了声:“好吧。”
江群玉见他不说话了,心里反倒更慌。
总觉得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指不定还有后招等着自己。
翌日天光大亮,客栈外阳光暖融融的。
卫浔还在睡觉。
江群玉已经好久没有以人形晒太阳了。
他坐在窗台上,双腿悬空地垂着。
目光落在楼下,看两个小孩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风拂过窗棂,轻轻撩动他束起的墨发。
江群玉索性跳下楼,蹲在两小孩身后,才发现原来是在斗蛐蛐。
看着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这蛐蛐看起来很是眼熟。
猛地反应过来,昨夜卫浔把他拎起来时,手中哪是什么蛊虫,分明就是只蛐蛐!
那卫浔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给他下蛊,不过是为了吓唬他?
江群玉气得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冲回二楼,一把掀开床帘。
卫浔被他动静吵醒,睁眼时眼底还凝着冷意,凉飕飕地睨着他。
江群玉气得牙痒痒:“你昨天那蛊虫是蛐蛐!”
“嗯。”卫浔长睫微垂,他长得实在好看,淡金色的光落满他的眉眼,连肌肤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平静地看了过去,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江群玉,有时候吓吓你,还挺好玩的。”
江群玉:“……”
下一瞬,江群玉先动了手,两人又扭打作一团。
深秋过去,又是冬天。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人间覆了层白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转眼便是除夕夜。
人间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屋檐下悬着大红灯笼。覆雪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马车碾过的浅浅辙印。
长街之上热闹非凡。
摊贩们摆着各式精致花灯,裹着厚氅的少年郎打马而过,官家小姐们手提纸灯团扇,珠钗环翠,衣香鬓影,狐毛围脖裹着颈间脚踝,笑语盈盈同好友说着京中趣闻。
寻常百姓也怡然自乐,或与良人并肩逛灯,或怀中小儿,笑盈盈买着街边吃食。
江群玉化作黑雾团子,乖乖趴在卫浔的发间。
少年目力本就受损,经不得白雪晃眼,便在眼上覆了条素白绫带。
一袭素白鹤氅罩身,内里衬着青衫,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鹤氅领口袖缘,以极淡的银丝绣着疏落雪梅暗纹,腰间束着月白云纹锦带,身形挺拔如寒松立雪,在熙攘人群中自成一派清冷。
他手中提着盏青纸灯笼,竹骨撑起薄如蝉翼的青色楮皮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