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时,已在华真身前。
噬魂不知何时又回到他的手中,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劈下。
华真猝不及防,慌忙抬剑抵挡。
可那股力道之大,竟直接震碎了他的佩剑。
噬魂的剑尖,直直刺入他的胸口。
“你……”华真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卫浔扯着唇,笑得阴森,手腕一转,噬魂在华真的血肉中狠狠搅动。
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是我的错,他终归是我的东西。”
“那所有碰过他的人,都去陪他好了。”
他抽出噬魂,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
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华真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没了声息。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卫浔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满地横陈的尸体和腥甜的血污。
他抬眼,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望向天际。
依旧是沉沉黑夜。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总在他耳边说话的人,终于消失了。
卫浔昔年修无情道,七情六欲皆封。
凌霄宗的师兄师姐纵是面上待他和善,背地里却总爱编排他。
说他不近人情,是块没感情的冰雕,除了修炼别无他物。
这些话他听得多了,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卫阑也很少过问他的事。
他习惯了一个人睡觉,修习,历练,长大。
直到修为尽散那日,他心底才头一次生出怨恨那般浓烈的情绪。
而现下,他心口却漾开一种极淡的感觉。
虽然很浅,但卫浔还是像瘾君子一般,仔仔细细地感受着。
是一种钝痛,很轻,在胸口迅速蔓延,堵得发闷。又慢腾腾地往骨头缝里渗,缠缠绵绵,挥之不去。
“哈哈哈——”
卫浔忽然大笑起来,心情很好地想,当真是很新奇的感觉。
他静立良久,神识里只剩翻涌的黑雾,再无半分江群玉的气息。
卫浔终于确认,江群玉,真的死了。
沉默良久,卫浔面无表情地抬手引动噬魂,将地上尸体的魂魄尽数喂给它。
才提了盏孤灯,转身离去。
灯盏旁没了那个总翘着二郎腿聒噪的黑雾团子。
他的脚步便快得有些急切,只剩灯影在林间晃出细碎的寒。
后半夜的风浸着湿冷。
卫浔寻了棵粗干古树,纵身跃上去蜷着阖眼休息。
天刚蒙蒙亮,卫浔便起身继续往前走。
迷雾森林横亘在人仙两界的交界,越往深处走,道旁的凡人枯骨便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