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的诊金我已经收取了,如果二位真的有心感谢,以二位的能量与其酬谢我一个人,还不如为中医学多正正名。”
“中医前期学习投入的时间成本太高了,即便是十岁从医耳濡目染,也要三十才可有所小成。”
“想要有所大成,没有三十年以上的望闻问切,病案的完整跟踪演练,是不可的。”
姜锐和霍沉舟沉默片刻。
一边一直没出声的霍沉舟开口了:“吕先生悬壶济世,仁心仁术,令人敬佩。既然如此,我將以您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的中医学发展基金,致力於资助那些有志於研习中医的寒门学子,改善中医教学与研究条件,让更多的人,可以心无旁騖地传承这门国粹。”
吕景山先生听闻此言,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开怀而欣慰的笑容:“好,好!若真能如此,老夫便替天下万千的中医学子,多谢二位了!”
“山水有相逢,诸位,有缘再会。”
吕景山先生不再多言,朝著眾人洒脱地拱了拱手,便带著他的几位弟子,转身离去,衣袂飘飘,背影瀟洒如云间野鹤。
霍德华教授也与霍沉舟、姜锐郑重道別,带著他的核心医疗团队,紧隨其后离开了庄园。
喧囂与忙碌褪尽,偌大的庄园,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满客厅。
姜锐一如既往的给霍沉舟按摩著小腿。
坐在沙发旁的矮凳上,將霍沉舟修长却仍显清瘦的腿,轻柔地抬起。
稳稳地架在自己併拢的膝盖上。
他微微低著头,神情专注,指腹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沿著小腿的经络脉络,一下下,耐心而细致地揉按著。
霍沉舟背靠著柔软的沙发垫,目光低垂,长久地、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为他按摩的姜锐。
那双曾经盛满绝望与死寂的深邃眼眸,此刻被阳光映照得格外清亮。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清浅的安心笑容。
“姜锐,自从出车祸废了以后,我的內心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霍沉舟忽然开口。
姜锐抬起头,和他目光对上。
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低声道:“我也一样。”
他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语气里带上了后怕与涩意:
“当初你刚出车祸,我赶到你所在的医院,你却不肯见我。”
“夜里我不甘心,想偷偷潜入你的病房,结果被你那些尽职尽责的保鏢毫不留情地拦在了外面。”
“后来你出院,我好不容易查到你的行踪,在停车场堵你的车,你甚至连车窗都不肯降下,不愿见我一面。”
姜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控诉。
更多的却是心疼,“沉舟啊……那时候,你是真的……挺狠心的。”
霍沉舟静静地听著,眼中掠过复杂的歉疚。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握住姜锐的手腕,稍稍用力,將他从矮凳上拉起来。
有些抱歉道:“那时候我已经计划好了死期。”
“我不想见你,是怕一见到你,我就不想死了。”
姜锐的拳头收紧了。
果然……
“如果不是因为小宝,我在公寓有机会再见到你,是不是……”
“是不是……我们就要生死相隔,永远的错过了?”姜锐都不敢想。
霍沉舟嘆息,没有否认。
姜锐心底还有一个结,他抬头看著他轻声问:“你追了我很久,你口口声声说多喜欢我,多爱我。”
“就不愿意为了我活一次吗?”
“你的尊严和我后半生的痛不欲生,你还是选择了体面的死去吗?”
霍沉舟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