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当初说好的事她出尔反尔,就说她也不想想自己凭什么有今天。
您对她有提携之恩,但凡她有丁点儿想报恩的心,就该主动奉上她有的东西。”
“譬如孩子什么的……”
“行了行了,胡咧咧啥?”
庞嬤嬤过来打断霜云的话。
“真是见天儿的不像样,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今晚霜月值夜没你事儿了,睡去吧。”
霜云冲她哼了哼。
下床对郑明芷福福身,笑道:“那主子,奴婢就先告退啦,您抓紧时间睡个好觉吧。”
不然今晚,就睡不成了。
霜云惯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郑明芷倒是没从她的笑和话里看出什么不妥。
隨手褪下腕子上的玛瑙镶金串儿扔给霜云,“衝著你这份心,拿去玩吧。”
霜云接住,更是笑开了。
又一番连珠炮似的好话。
最后被庞嬤嬤撵了出去。
霜云维持著笑,一路掂著手串回了西耳房。
然而进屋后门一关上。
她的嘴角陡然一拉,眼底满是阴戾之色。
正值寅时过半,万籟俱寂。
四处的元宵灯在檐下静静亮著。
吱呀——
东耳房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庞嬤嬤的老脸浸在一片朦朧烛光之中。
不多时,她出来关上门。
步伐轻巧地往后院方向走去,庭院中值夜的宫人只当她是去后院交代差事。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后院的灰门,此门专为平时往外运送炉灰渣滓之用。
守门的是个老太监。
早过了运送垃圾的时候。
门旁的小值房里亮著一盏不大的灯,老太监的呼嚕声断断续续从屋里传出来。
庞嬤嬤是管事,嘉荣堂大大小小的门钥匙她手上都有一份,没管那老太监。
她一来逕自开了门锁。
並不大的开门声没有惊醒值房的老太监,庞嬤嬤动作麻利地闪身出去。
门外是一条运送垃圾的甬道,处在两道宫墙之间,因著偏僻所以没有值夜宫人。
宫墙檐下隔两丈一盏灯笼,光线並不明亮。
庞嬤嬤顺手关上门,左右张望一圈,从墙根捡起两颗小石子往拐角的地方拋去。
小石子咕嚕嚕滚动。
不多时停下,拐角处的地上忽而一道影子动了动,紧跟著转出来一个人。
却是一个宫女。
个头中等,模样二十出头。
只见她从拐角处出来,警惕地朝身后看了看,跟著疾步来到庞嬤嬤跟前。
檐下灯笼的光在这一刻照亮完全那张其貌不扬的脸,竟见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半个多时辰前在永煦院的產房內,指认何婆子在剪子上动了手脚,之后又提议换一把剪子的助產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