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瑟严肃地盯着他的右手,“你手还伤着呢!你等着哦,我去给你拿药!”
“不……”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楚明瑟已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院内霎时静了下来,裴照雪独自抱着小栗子,坐在一片溶溶暮色之中。
他四下望了望,楚家的小院子不算太大,却处处透着精巧与生机。各色叫不出名目的花草被悉心搭配成错落有致的小景,花开得饱满,枝叶翠绿,看得出院子的主人们有在用心地照料。
给小栗子准备的爬架就巧妙地安置在院子原有的花木之间,浑然一体,毫不突兀。
晚风拂面,送来的不止有花木的清香,还有左邻右舍灶间飘出的饭菜香气。
楚家的厨房也正腾起袅袅炊烟。透过朦胧的窗纸,能依稀看见夫妻二人默契忙碌的身影,细碎的低语与厨具碰撞的声隐约交织传来,令人心生安稳。
裴照雪恍惚忆起年幼时,自己也曾捧着书卷坐在屋檐下,透过敞开的门,看着支开仆役的母亲用襻膊系起宽大的袍袖,在小厨房里亲自下厨给他做点心。
母亲的手艺其实很一般,但对年幼的裴照雪来说,鲜少下厨的母亲亲手做出的点心,是珍贵的要一口一口细细品尝的佳肴。
正当他出神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明瑟捧着药罐和干净的纱布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跑这么急做什么?”裴照雪无奈,他又跑不了。
“我担心你等得太久,无聊嘛。”楚明瑟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搁到裴照雪的怀里,小栗子乖巧地打了个滚,窝到更深处,给楚明瑟腾出了放东西的空位。
楚明瑟捧起裴照雪的手,小心翼翼地给裴照雪上药、包扎,神情专注地如临大敌。
只是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仅仅只是虎口上一道伤痕,她竟将他的手掌连同几根手指一起裹了进去,缠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巨大的面团,将他的手指箍得动弹不得。
裴照雪一时无言:“……”
小栗子好奇地凑过来嗅嗅“大面团”,前爪跃跃欲试地伸出来抱住,试图尝试捕猎。
“哎呀小栗子,这个不能咬!”楚明瑟揪着小栗子的后脖颈将它拉开,小心放到地上去。她将一条小鱼干塞到小栗子的爪前,“好了,你去吃小鱼干吧。”
厨房那边也传来了曲禾的声音:“饭做好了,快来。”
时近初夏,天气渐暖,晚膳便摆在了院中。
幽蓝天幕中缀着几颗疏星,遥映院中灯火。
楚清远去将裴照雪推到桌前时,一眼就瞧见了他那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不禁失笑:“你这孩子,包成这幅样子,让人家怎么吃饭呀。”
楚明瑟眉尾耷拉下去,看着裴照雪问:“我包的不好吗?”
裴照雪顿了顿,低声道:“很有特色。”
有特色,就是夸她好的意思。楚明瑟弯弯眼睛:“雪团哥哥才是我的知音!爹爹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冲楚清远吐吐舌头,跑去帮曲禾拿碗筷。
楚清远失笑,赶紧替裴照雪拆了重包总算不妨碍他拿筷子了。
“多谢……楚叔叔。”裴照雪轻轻颔首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