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跟着陆游闯进去时床上的两个人甚至来不及穿衣服。
耽着掀起被子慢悠悠盖在床伴头上,这才裸着身子不甚在意一仰头看着他们,问:“大半夜的小情侣不自己潇洒来我房里干什么,搞多人运动?”
七宗罪算一算,最后一宗就剩个色欲没找到,原来碰都不用碰,就在眼皮子底下。
不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个胆大妄为的色胚甚至在佛陀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情。
被盖住那个大概也是事发突然,开始时被吓了一跳,这会儿缓过劲也发现不可能是正宫抓小三的戏码,将头上被子一扯又往耽着怀里扑:“怎么回事啊亲爱的,这两位是谁?你不是说好今晚要好好满足我吗?就我自己!”
刚才来得仓促,另一位主角还不太能看清,这会儿一说话就清晰了,竟然也是个男人。
陆游现在却没心思管他们男人女人,跨着步直接到床边薅着耽着头发直接将他薅的身子半腾空,咬牙切齿问:“为什么要在饭里下药?”
“这位先生,我们搞搞清楚好不好?并不是我特意要在你们吃的饭里下药,而是我们这边的饭,哦,尤其是我做的‘肉菜’基本都是用这种香料进行调味的。吃饭你没吃出来吗?那股奇异的香气,像真的肉一样。而至于发不发情这种事,只是这种香料的一个小小特性。”
他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甚至眨眨眼睛,道:“你又没说春药是忌口。”
但凡正常人也不会想到把春药当忌口提醒吧?
看着陆游红意未消的脸,耽着伸手过去,不知死活地还要调戏:“平常来说,我是不喜欢床伴们打扰我办正事的,但如果是你,看在这张脸的情分上,我可以原谅你。如果你想,我们一起也是可以……嘶!”
这一拳来得又急又快,耽着抹了把唇角,看到指关节上蹭到的血迹,顿觉无趣,推了把陆游让自己掉在床上,这才有心思将衣物穿戴整齐,扯唇道:“怎么,大半夜的是要跟我打架吗?带着一身精液味过来,是挑衅还是调情?”
推拒掉贺祝椿要来扶他的动作,陆游半耷拉着眼皮看过去:“僧人原来不用清心寡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没听过啊?”耽着一咧嘴,笑容里带上几分恶劣。
陆游看着他,良久,突然问:“栖白松真是你的朋友吗?”
耽着不答,反问他:“你觉得呢?”
“是床伴吧。”
耽着饶有兴味看着他,没说话。
陆游不知是被气得失了智还是黑化,竟然问道:“你上他还是他上你?”
耽着故作思考,片刻道:“都有。”
“他上你更多吧。”
耽着脸上的笑一僵:“哪来的答案。”
“毕竟你这么点大。”陆游视线往下撇了眼,意有所指:“在上面,不得叫人传出去笑话得肚子疼。”
耽着:“……”
在陆游与贺祝椿两人原本的计划中,其实应该并不包含大半夜激怒住持然后被赶出庙门。
贺祝椿掸掸衣角,看着陆游面容平静无波地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在地上捡个长一些的树枝开始写写画画什么,好奇凑过去。
他问:“在写什么?”
陆游答:“写有关这个寺庙的疑点。”
贺祝椿就问:“什么疑点?”
陆游手上动作依旧不停:“今天晚上这一遭,虽说有些恶心,但也并不算是没有发现。有关耽着的行为,白天的某些疑惑也就可以解开了。”
他指着在泥土上画的网状结构图,跟贺祝椿解释:“比如糟糕的非对称结构,比如佛像的混合供奉,还有主殿主位的像体,这些点在今晚耽着的行为下就已经有了切实可信的解释。”
贺祝椿轻应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混乱,无序,放纵,享乐。”陆游将这些词挨个写上去,最后用一条直线贯穿首尾,直线又被添了两笔变作箭头,箭头指向处,陆游又写了个词。
“色欲。”
“耽着对佛教的叛逆心理处处可见,不止局限于殿内结构与供奉的混乱。”陆游将语速放慢,拉长:
“无厌禅院。厌,在文言文中,是满足的意思,无厌,那就是不满足。而耽着,耽有沉溺的意思,耽着,就是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而提起色欲——还记得栖白松当时用的那粒药,激活条件是什么吗?”
贺祝椿回答:“同房。”
“我们当时对这件事的侧重点是性别。因为药只在女性的第一性器官中生效,我们就理所当然想到了与栖白松本人的关联性。可却忘了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性。”
陆游画在土壤上的关系网愈发完整:“所以我怀疑,那个药的来源估计就是这个耽着法师,这也是栖白松被认为有同伙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