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看着旁边眼一眨不眨盯着狐狸的怀安王,心中不悦——如果真赶上个皇亲国戚做情敌,那这件事不论好了坏了,总归不能算什么好事。
笼中的猫低低叫了两声。贺祝椿下意识要往那瞧,转头却与女孩视线碰在一起。女孩笑了笑:“贺先生,又见面了。”
贺祝椿问:“我们见过吗?”
女孩道:“见过的,您不记得我,我对您却印象深刻。”
贺祝椿:“哦?”
女孩就道:“您之前去我的村子里做过驱邪,是一条黄黑色的大蛇,闹得村中鸡犬不宁,你到那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他制服,厉害得很。”
说人贺祝椿似乎记不起来,但说降的妖鬼贺祝椿就清楚很多。他点头:“我记得。”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崇拜您。”
贺祝椿却道:“我们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吧?是那个村子。”
女孩怔了怔,一笑:“是,您帮的那位妇人,是我的老师。”
“我倒是知道她以前的丈夫是教书先生。”狐狸突然开口道。
女孩转头看向狐狸,脸上依旧挂着怡人的微笑:“是这样,我小时跟着先生念过书,后来先生过世,老师心疼我,没有赶我走,依旧让我每天去家中找她读书写字。”
狐狸好心提醒她:“你老师前几日过世了。”
女孩表情当即落寞下来:“我知道。”
“怎么没去看看?”
女孩张了张口,道:“去过了。不过是在今天出发前。前些天我不在这边,知道老师的死讯才忙赶回来,行程匆忙,多亏王爷愿意载我一程。”
“你住在京城?”
“我在那边当值,是个九品芝麻小官而已。”
狐狸瞟了眼怀安王,又看向姑娘,就笑道:“很优秀了,没有辜负你老师在你身上费的心思。”
姑娘笑笑没有接话。
贺祝椿体质实在不错,昨晚烧得发昏发烫,被狐狸当小窝睡了一宿,今早精神竟然已经恢复八成,除了些病后的无力酸痛,额外还有些低烧,其余倒没什么大事了。
也幸得狐狸大发慈悲没化作人形睡他,不然依照后世陆游那样的睡姿,贺祝椿这病一晚上多半是很难好起来。
睡品有时也是实在重要的一件事。
小石子脖里套着个路边摊买的大发面饼,一边吃一边晕碳似的昏昏欲睡,他头抵在马车壁上,每遇到坑洞马车颠簸,他的头就要磕在上面,小石子这时就会醒过来啃两口饼子。
车子在管道颠簸过几日,诸位遭了大罪,等到京城时皆已经疲惫不堪。狐狸更是懒得费精力维持人形,尾巴一拽化作狐狸形态往贺祝椿头顶爬,而后摊开四肢,尾巴搭在贺祝椿脸前一晃一晃,将贺祝椿萌的春心荡漾。
他将面前绒白的尾巴抓在手中盘玩,另只手去后面揪狐狸的耳朵,道:“你怎么回事,蔫哒哒的。”
狐狸长长叹出一口气:“贺祝椿,你还感冒吗?”
贺祝椿适时咳嗽两声,脸不红心不跳道:“还病着,没好全。”
狐狸用鼻音叹着气,道:“那可怎么办,我都不怎么舒服,你肯定难受得厉害。”
旁边的怀安王大概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闻言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怎么不舒服,是不是颠着了?”
贺祝椿慢悠悠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轻笑一声:“怀安王不必忧心,我的狐狸我自然能够护好。”
怀安王似乎知道贺祝椿误会什么,讪讪道:“我也是关心你们。”
狐狸没怎么理会这俩人间的风起云涌,一摊液体似的将自己顺着脊柱从贺祝椿背上滑下去,小肉爪又扒上他肩膀,将脑袋凑在贺祝椿颈窝:“你都哪里难受?”
贺祝椿胡言乱语道:“哪里都难受。”
狐狸紧皱起眉,认真思考一会儿,贺祝椿这边犹还用谨慎的目光盯着怀安王,下刻就觉得喉结一热,似乎有什么湿软的东西触在那处,轻轻滑动着。
“你在……”
“舔舔。”狐狸伸着粉白的舌头在他喉结处碰了碰:“舔舔就好了。”
喉结上下一滑,贺祝椿不说话,心中热得厉害。他将狐狸从身上拿下来纳进怀中,面上努力压着唇角,假笑了下:“家里狐狸不太懂事,诸位不要介意。”
姑娘神情不变,小石子犹在酣睡,只剩怀安王面容诡异,不知是要哭要笑,这神情倒是弄得贺祝椿有几分不太明白他的态度。
这种表情,实在不太像情敌该有的。但如何看又如何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