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坐在地上,双手支在身后,看着湛蓝的天空。往后的时代里,很少能看到这样清透的天了。
他直接手下撤力倒在地上,仰躺着对天,问出心底很关键的一个问题:“对你来说,什么样的事情可以算是因果大?”
贺祝椿终于有时间去仔细琢磨这一趟行程的要务——找到陆游的祖先,阻止他做那件因果极大的事情,以此拯救其后代,尤其是陆游。
狐狸斟酌着道:“改变一个生灵的一生。”
“哦。”贺祝椿看一片云飘过头顶:“更严重一些的呢?”
狐狸不懂他这幅姿态是在做什么,翘着尾巴坐到他胸膛上,道:“改变很多人的一生。”
“你会怕吗?”
狐狸不解:“怕什么?”
贺祝椿道:“怕担因果吗?”
狐狸点头:“怕。”
“多大的事才会让你自愿担下这个因果也要去做。”贺祝椿问出口后觉得不妥,又换了个问题:“你会做因果很大的事情吗?”
狐狸拿爪子抱住尾巴,点头:“会。”
“为什么怕还要做。”
狐狸趴下身子,将下巴垫在贺祝椿胸口听他强有力的心跳,被暖融融的阳光晒着,他有些犯困,却还是分出精力认真回答说:“有些事,不只是手上事,更是心中事。我总要去做的。”
贺祝椿心中迷惘,一下下给狐狸顺毛:“心中事?”
狐狸懒洋洋应了一声。
“你化不成人形也是因为做了心中事吗?”
狐狸没说话,似乎已经睡着,轻轻打起阵小呼噜。
贺祝椿就不再追问,继续仰着头看天,脑中画面一帧帧在闪,一会儿是陆游的面容,一会儿又变成只白绒绒的小狐狸。
一人一狐就这样靠着一起睡了一觉,等小石子找到他们叫嚷着回去吃饭时已是日暮西沉,月亮在天边升到一半,太阳半退在山脚,几颗星子抢戏似的挂在夜色。
狐狸伸个懒腰,梅花肉垫踩在贺祝椿胸口,被贺祝椿搂着腋下抱起来放在头顶。
“走吧。”他掸掸屁股上粘的尘土干草站起身。
一天一夜没怎么睡,今天在外面睡了一下午,贺祝椿倒难得多了几分精神,他吃过饭,又抱着狐狸去院子里数星星。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晒太阳或出去吹风最好的时候,而且还没有蚊子。
贺祝椿打了个哈欠,问女狐仙:“隔壁那位怎么样了?”
女狐仙被派过去盯了隔壁的寡妇一天,以防她上吊自杀。
女狐仙说:“哭了半天,睡了半天,刚刚这家给她送过饭,这会儿吃过了又在哭。”
“缢死鬼今晚大概还会过来,你勤守着点,咱们尽量速战速决。”
“哎,你拿我当你手底下打工的了,指使我干这干那!”女狐仙轻哼哼两声:“等再过一会儿我就得走了,可没空帮你看着她。”
贺祝椿喝了口妇人刚烧的茶,斜眼看她:“你一只狐狸有什么可忙的?”
没等女狐仙说话,怀里的狐狸先开了口:“她要帮我去拿药。”
贺祝椿顿时警惕,问:“什么药?”
狐狸在他怀里翻个身露出小肚子示意贺祝椿揉揉:“护住我五感不消失的药。”
贺祝椿给他揉着肚子,眉头却瞬间皱得死紧:“你这五感的病还没好?”
“怎么可能好这么快。”女狐仙不满地嘟囔:“那药现在来说只能吊着他这口气,还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吃出抗药性,连这药也不管用了。”
提及此,她总是难过的厉害:“小黑已经开始研制新药了,只是不会那么快,我们现在都祈祷这药可以多挺一段时间。”
闻听此言,贺祝椿却马上做出思考状,他犹豫着举起手:“关于狐狸的病,我好像有个办法。”
女狐仙眼神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只要按我说得做,他就算不吃药也不会再出现这种失聪失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