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贺祝椿将手缩进被子里取暖:“所以她不想要我了,要把我送给别人家。”
陆游有些意外看向他。
“没想到吧。”贺祝椿笑:“没想到竟然会有妈妈因为这种事情放弃自己的孩子——我妈是女强人嘛,拿得起放得下,我与她的事业相比算不了什么。我爸又是个窝囊废,我妈做什么决定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游沉默着没说话。
“最后还是我爷爷,大老远从村里跑来把我抱回去养。”
贺祝椿道:“我爷爷是中华田园老头,你知道中华田园犬吧,这种狗比较聪明,忠诚,我爷爷也是。家里的土狗把孩子当狗养,我爷爷也是,把我当狗养。”
陆游一句顺耳朵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没忍住笑出声。
贺祝椿凉凉看他一眼。
陆游憋住笑:“不好意思,你继续。”
贺祝椿语气发闷,继续说:“我小时候牙不好,八岁那年我爷去给村里结婚的帮忙,兜里揣一大把喜糖回来。我想吃就要去讨好他。这老头有意思的很,说要考我文化课,考过了把糖给我。我为着吃糖肯定答应啊。”
“第一题,他让我背一首李白的诗。李白我认识啊,立马背出一首。第二题,他让我背一首杜甫的诗,我又急匆匆背出一首。直到第三题,他让我背一首王淑顺的诗,我没背下来,因为我不认识王淑顺。”
陆游撑起头看他。
贺祝椿苦哈哈道:“后来我才知道,王淑顺是他初恋,隔壁村的。”
陆游:“……”
聊到这,房间内迎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贺祝椿叹口气,犹在回忆童年,眼睛眨了眨,刚眨到一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落下来,正好扎在他眼睛里。
老房子嘛,时间久了天花板会掉墙皮。
贺祝椿立刻坐起身开始揉眼睛。
陆游见了跟着起身,上半身伏过去帮他一起看:“怎么了?”
“迷眼睛了。”
“别乱动,我帮你看看。”
一起一伏间,贺祝椿睁眼,顺着眼皮子底下人半开的领口,极清晰看到了内部景致。
白。
好像比上次还白。
白的让他想起他妈珍藏的一个白玉瓷瓶。
这一看,眼睛也不迷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童年也不苦了。
他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小学时候跟班里同学一起躲在厕所比大小的事。
喉结上下一滚,贺祝椿跟被鬼掐了脑子似的,没头没尾来了句:“欸,咱俩比比谁鸡儿大怎么样?”
第66章献祭
不是要讲童年创伤吗?
怎么好像没伤起来?
陆游冷冷扫他一眼,背过身准备睡觉。
贺祝椿仍不放弃,又“欸”了声。
陆游背对着他道:“不睡就出去。”
贺祝椿于是也躺下安静酝酿睡意。
睡着睡着,陆游突然又爬起来,问贺祝椿:“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贺祝椿睁眼:“啥?”
“今早我们过来前,赵盼是不是说她做了神谕梦?”
贺祝椿点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