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贺祝椿与黎圆满扯着皮,陆游却几步到了尸体跟前仔细研究起来。
低头,正与一双灰蒙蒙已然失焦的瞳孔对上,陆游蹲下身打量片刻,又去看他露着个大血洞的空腔子。
——脖子位置的皮肉呈撕裂状,骨头也被折断,像是让什么东西硬生生将头扯下来丢在边上。
陆游又往旁边移动,随便捡了个小木棍挑开赵晓晨上衣。
被血浸透的上衣布料沉甸甸的,布料下面是被撕开了掏空内脏的肚子,心肝脾肺什么的通通不见,但肠子那东西没要,特意扯出来盘成一卷丢在赵晓晨身上,又拿衣服盖严实。
陆游又将上衣挑起来盖回去。
贺祝椿见了,伸长脖子问:“有信息吗?”
陆游摇头:“死得很惨,像是发泄性虐杀,但内脏被吃了,应该是邪物干的。”
贺祝椿快步凑过去蹲下:“之前山神杀人没听过有这么干的,要么就弄死了等正常流程给它送尸体,要么直接堂食,这怎么还有吃一半剩一半的?”
他说着,捡了陆游刚丢的那根棍子,挑起来也往里看:“怎么还留截肠子,挑食啊?”
“也可能不是山神杀的人。”陆游站起身掸掸衣角:“或许是其他东西杀的。”
贺祝椿跟着站起来跺了跺脚:“什么东西?”
陆游撑起眼皮,突然道:“落叶归根。”
贺祝椿一愣。
陆游没多说,顺手拿出手机搜索起之前那栋楼所在城市的社会新闻,随意划拉几下,而后屏幕偏斜着给贺祝椿看。
贺祝椿打眼看过去。
社会新闻最近报道了一篇关于当地首富夫妇惨遭杀害的案子,该新闻着重强调死者死状凄惨,被人生剖肚腹挖空了内脏,而凶手至今毫无线索。
贺祝椿问:“这是那对开发商夫妻?”
陆游轻轻点头。
“所以你当时明知道浩浩要作恶害人,却还是把它放走,就是为了这个?”
陆游不明所以望着他:“当时赵晓晨来房间找我们讲案子结果时,你那反应让我觉得你已经猜到了。”
贺祝椿将手机推回去:“我以为你只是想让浩浩教训他们一下。”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夫妇作恶多端,如今因果债业讨到门前来收这两条命,有什么不对。”陆游将手机熄了屏收到口袋里:“他们用权势碾压真相时就该想到,有天自己的真相也会被鬼神掩埋。”
天因地果,屡报不爽。
直到此刻,天色才堪堪亮起一些,流云一朵踩着一朵,终于将一晚没露面的月亮从身后放出来。
“你有你的道理,我反正跟着你走。”
贺祝椿从兜里掏出块硬糖撕了包装袋塞陆游嘴里,转身又看向黎圆满:“今早早餐供应是什么?”
黎圆满站得距离尸体很远,她视线飘忽,尽量不看地上尸体,道:“我没胃口吃了。”
“你没胃口吃又不代表别人不要吃,你怎么这么自私。”贺祝椿握住陆游手腕:“走吧,她不给做饭我们就找地方出去吃。”
“欸!”
黎圆满叫住他,无语道:“你们去隔壁找阿姨,她会给你们弄吃的。”
……
滚沸的开水在狭小的厨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阿姨从冰箱拿出袋速冻小馄饨挨个丢到锅里,转身又调起料汁来。
贺祝椿倚在墙墙边双手抱胸,问:“阿姨,你说这赵助理怎么说没就没了,一晚上突然没这么个大活人,我心里还挺不好受。”
“谁说不是。”阿姨手下利索切出些香菜碎:“别说你了,我们这些个老员工跟赵助理都认识多久了,年纪轻轻个孩子,人也好。”
“要我说啊,这地是真邪性。”贺祝椿顺手将旁边香油瓶递过去:“就是可怜赵助理他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何止父母。”阿姨接过香油瓶,凑近些,对贺祝椿道:“咱们老板难受的估计不比他父母少。”
贺祝椿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怎么说?”
“你不知道?”阿姨动作一顿,斜斜打量他:“你不知道黎老板跟赵助理的事?”
贺祝椿适时做出副八卦表情:“是听说他们私底下有些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