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
贺祝椿第不知道多少次睁开眼,用拇指与食指小心捏着陆游的衣物将他大腿往一边提起又放下,随后轻轻舒出口气。
*床友睡觉不老实总是蹭过来压我伤口怎么办*
或许是脑子太累已经累出问题,贺祝椿隐隐约约竟然见了个带着恶魔犄角的小人扑闪扑闪翅膀飞到他左耳朵边,给他出主意道:“你现在给陆游弄醒,让他自己注意点不要压到你伤口,这样你不就能睡个好觉了吗?”
贺祝椿小声商量:“可他也累了这么久,弄醒他影响睡眠质量怎么办?”
恶魔小人又道:“那你就去边上贴墙睡,离他远点,惹不起躲得起行不行?”
贺祝椿扭捏迟疑片刻:“现在天这么凉,这又不供暖,我俩不靠在一起会很冷吧。”
“冷比伤口被压还可怕吗?”
恶魔小人一戳手上的三叉戟:“而且你睡眠重要还是他睡眠重要?等他把你伤口压喷血你就高兴,你是不是爱玩点什么小圈爱好!”
“这是什么话?”
贺祝椿理直气壮:“你这样小心我告你诽谤。”
恶魔小人在屋里飞过一圈,不耐烦提议:“那你就抱着他睡,把他困你怀里不就不能乱动了?”
“这怎么行!”贺祝椿信誓旦旦:“我是直男。”
恶魔小人说:“傻逼。”
贺祝椿:“……”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等到外面天色大亮,打进房间的日光晃眼得很,贺祝椿更加睡不着,翻来覆去几轮,最后不禁撑起身,将陆游重新缠上来的半边身体搬到一边,开始沉思:
我真的还是直男吗?
好惊悚的问题!
可如果换个层面思考呢?做直男有什么好处。
……
好像没有。
可做同性恋有什么好处?
贺祝椿神情愈加严肃。
“嗯……”
恰逢此刻,旁边人在睡梦中嘤咛一声,被子被踢开半拉,上衣带起,露出截细白的腰身,腰身往下,再往下,一点红痣正正落在上面。
白的白,红的红。
雪中红梅。
贺祝椿偷摸往旁边偏了偏视线。
做同性恋有什么好处?
因疲惫而变至格外卡顿的大脑忽然撞进一个答案:
可以泡另一个同性恋。
荒谬!
啪——
贺祝椿忽然抬手给自己右边脸狠狠来了一巴掌,面无表情心想:我真是该睡了。
陆游之前没什么事时每天睡眠时间要十二小时打底,上次被秦书蘅拖着一起看中医,是被老中医都直呼“你睡这么好”的人物。
可自从认识贺祝椿身边乱七八糟的事情逐渐增多,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睡过一次完整的好觉。
所以当酣畅淋漓的一觉结束,陆游起身正对上窗外半黑不白的天色时,他不自觉愣怔好一会儿。
头脑实在睡得有些发懵。
这是凌晨还是傍晚?
顺着窗子看向主屋方向,才发现安在那块的院子灯被打开,陆游下床出门,门板推开那刻独属于深秋黄昏的气味涌进鼻腔,空气中的凉意将他冻得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