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就睡到了日暮西沉。
陆游睁眼时贺祝椿正坐在床边椅子上摸着黑玩手机,屏幕荧光白咧咧照在脸上,他倒也不在意,玩得大概是益智一类的单机小游戏,手指不时滑动一下,玩得倒不亦乐乎。
陆游又闭上眼缓了会儿,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贺祝椿听见声响起身开了灯:“醒了?”
“嗯。”陆游问:“几点了?”
“九点多。”
“不早了。”
“是不早了。”贺祝椿走回来重新坐到床边椅子上,问:“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酒店旁边有家小炒,评分不错,两人过去点了俩菜一汤,贺祝椿吃饭总是很快,他吃完,也不做什么,就坐对面盯着陆游细嚼慢咽。
等陆游又喝净了一碗汤,贺祝椿终于道:“我们几点回楼里。”
陆游有些诧异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回楼里。”
“因为我是陆大仙肚里的蛔虫。”
贺祝椿边说着边往后靠,单只胳膊搭在旁边椅背上,笑着补充道:“这就叫——心有灵犀。”
陆游认真点点头,重复道:“心有灵犀。”
十点半左右,沿着步行梯悄摸摸上房门开了锁。这个点警察们早都下班,房子四周被拉上线,陆游小心迈过往客厅走。
贺祝椿跟在后面,难得静悄悄的。
屋子里还是白天时的样子,客厅凌乱堆叠着许多脚印,陆游先去沙发上找到自己随身的小包,蘸着墨零零碎碎画着什么。
贺祝椿溜达着又往坑洞底下看,直到与干尸对上眼,望着那俩空荡荡的眼窟窿,恶寒一阵,才终于又踱着步离开。
一下午没回来,这屋子里除了多出些生人的气息与脚印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客厅的钟表依旧吵闹,指针每动一下都要发出极扰人的滴答声。
贺祝椿坐在陆游身边,直盯着钟表,触觉与听觉此刻全面同步,他心中默数着,一直见时针迈向十一。
滴答——
滴答——
沙沙——
滴答——
沙沙——
熟悉的、类似指甲磨蹭什么东西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印的魂灵已经被超度,他的尸体就丢在四楼安静待着,可到了十一点,熟悉的微弱沙沙声依旧持续钻进两人的耳朵。
陆游笔尖一顿,望向贺祝椿毫不意外的脸,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贺祝椿明知故问:“知道什么?”
陆游道:“知道还有一位原住民在这。”
贺祝椿“切”了声,不太高兴道:“陆大仙,我可是把你当聪明人的,你做事实在不公平,却把我当傻子。”
“是我的错。”陆游承认错误态度很积极,仍好奇问:“那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符箓啊。”贺祝椿从自己身上摸出昨晚陆游给的那张符纸,道:“昨晚上从十一点奇怪声音响起来时,那东西就进了咱们屋子意图将我引诱出卧室,未果,被符箓灼烧,说明它身上的怨气是向恶的,且有害人之心,所以符箓自燃保护了我。”
“而且在我要开门那一瞬间你的好符箓还烫了我一下,给我瞬间烫清醒救我一命,可之后我去碰张印时你这符箓却一点动静没有。”他脸上表情洋洋得意:
“有点太好猜了。”
陆游有些惊异于他竟然知道的这么早,夸奖道:“很聪明。”
贺祝椿微扬着下巴:“当然。”
他得意完,随即又问:“那你呢,陆大仙见解肯定比我全面,拿出你的一二三分析总结?”
“好。”
陆游就真的开始:“第一,时间与声响不对。赵晓晨给我们提供的异响信息为半夜十一点半到凌晨三点的咚咚声,而第一阵异响要早半个小时出现,且声音也对不上。这类沙沙声不太像是布料或鞋底,更像是指甲剐蹭类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