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游用一张符纸的消耗做代价,证明情况貌似并不向好,真相直指另一个更麻烦的可能——鬼王坐镇。
即那群小鬼仔中最强大的那只独自布阵将他困在这块,要想破开这堵墙,还必须要找到那只“鬼仔王”。
贺祝椿问:“好像失败了大仙,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硬找太难了,直接请吧。”
“请?”
陆游道:“请神请鬼一个做法,摆供、上香,引鬼王。”
至于贡品……
两人视线交错片刻,不约而同落在角落那摊装着鱼杂血水的垃圾袋上。
贡品当然是用现成的。
如果有选择,贺祝椿觉得他一辈子也不会去碰这种又脏又恶心的东西。
可现下情况来看,他貌似没得选。
等贺祝椿捏着那袋淋淋拉拉一路血水滴过来的塑料袋进门时,陆游正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个尺寸适中的小钢盆。
他将钢盆放在地上,指使道:“把东西倒里边就行。”
贺祝椿依言将这些鱼杂全都倒进去。
陆游继续指挥道:“将这盆东西放到老太太那小桌上,在大桌的那群鬼仔估计不敢吃。等放好了再烧香,记得,只烧一根就够。”
“全都我干吗?”
贺祝椿试图反抗:“我还受着伤呢,陆大仙,咱俩不能公平分担一些吗?”
陆游打着电筒走到沙发处坐下休息,他一笑,缓慢道:“那一会儿鬼仔过来不都是我打吗?你办杂活我做武活,这分工怎么不公平。”
贺祝椿被他说的一时语塞,只能垂着脑袋继续吭哧吭哧猛干。
期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鱼腥气味过于浓重,贺祝椿时不时就要吞一吞口水,表现得像是即刻就要被恶心得呕出来一样。
等一支独香被点着了插进香炉,正好插在老太照片灰烬中心位置。
青烟一根线似的幽幽扯出来飘在半空。
鱼腥气逐渐浓郁。
陆游甚至已经隐约能听到暗处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又等了大概半炷香时间,终于有鬼仔禁不住诱惑,飞扑上来抱着钢盆大块朵颐。
有了带头的,越来越多的鬼仔从暗处密密麻麻涌出来,眨眼间钢盆周围围满乌青泛黑的小手。
都是些属于婴儿的手,肉堆堆的,像一截截莲藕,如果忽视掉其上诡异纹路的话。
陆游又抽出张符纸捏在手里。
贺祝椿站在供桌侧边盯着盆里的鱼杂,手心跟着陆游也掐了一把汗。
眼见盆里红彤血腥的东西越来越少,客厅的窗帘忽然自己晃动两下,下一刻较于其他鬼仔要显大许多的幼儿手臂兀的扒上供桌,随后从桌底探出个头来。
这只鬼仔生有一颗大而圆的头颅,面色青紫,瞳仁早已没了眼白,只剩一片黑洞洞的虚无。他摸索着爬到盆边,其他鬼仔瞬间四下散开,包围成一个小圈将他圈在里面。
稍大点的鬼仔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径直蹲在盆边将脸伸进去舔里面残余的血水肉渣。
陆游定定在这鬼仔身上盯了会儿,见盆里的东西见底,当即掐着符起身几步过去。符箓在接触到周边鬼仔时即刻自燃,那火焰颜色极其红亮,外面套着层金光,于陆游手腕流转间拖出条长长的火尾,凡被火焰灼烧到的鬼仔立刻凄厉嚎叫。
一时之间鬼仔四散,又都猫进黑暗中不敢出声。
陆游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符箓一角,目标坚定直对着中间大鬼仔打去。
那鬼仔躲闪不及,正被最后一尾火点到眉心,它顿觉眉心一阵灼伤刺痛,下一刻四肢失力,身体散作点点荧光堙灭消散。
竟是直接被半张符打到魂飞魄散了。
贺祝椿在一旁瞠目结舌,结巴着问:“……他,他死了吗?”
“不一定。”
陆游这一下铤而走险,实际心里也极紧张,额间冒出层薄汗来。他说:“这是鬼打墙打出来的幻境,死亡什么都可以是假象,只有再试验看能不能出这栋楼才能判定刚刚有没有将阵眼鬼仔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