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体内的金光本就处于亏空状态,此刻强行凝聚光刃,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她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她蹲下身,将凝聚着金光的掌心,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轰——”
金光如同奔涌的潮水,瞬间渗入水泥层,坚硬的水泥如同遇到烈火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碎裂,露出了下面一块厚重的青石板——那就是古井的封口。
青石板上刻着早已模糊的符文,显然是当年填井的时候,有人特意留下的镇压符咒,可几十年过去,这些符咒早已被女人的怨念侵蚀殆尽,只剩下了一点残破的痕迹。
佐藤先生站在角落,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他砸了两天都没砸开的水泥层,竟然被这个少女轻轻一抬手,就彻底融化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相信,眼前这个少女,是真的能救他儿子的人。
雏子收回手,微微喘了口气,体内的金光又耗损了一大截,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发黑。她闭了闭眼,稳住了身形,伸手按在了那块厚重的青石板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青石板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冷顺着指尖猛地窜了上来,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血管往心脏里钻。
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骤降,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白雾,头顶的吊灯疯狂地闪烁起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耳至极。
整个客厅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那盘录像带里的诡异画面——喷涌的火山、蠕动的虫子、梳头的女人,一帧一帧,如同电影放映一般,在墙面上流动。
紧接着,无数乌黑的长发从地板的缝隙里、墙壁的角落里、天花板的吊灯上疯狂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朝着雏子的方向蔓延过来。
角落里的佐藤先生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贴在墙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除灵师都不敢接这个单子了。
雏子没有动,只是指尖的金光再次亮起,形成了一道圆形的光罩,将她整个人护在里面。那些疯狂涌来的长发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如同冰雪遇火一般,飞速消融,再也无法靠近半步。
“我不是来和你动手的。”
雏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穿透了滋滋的电流声和长发摩擦的窸窣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帮那些看过录像带的孩子续命,而是为了带你离开这口暗无天日的古井,让你能真正安息。”
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疯狂闪烁的吊灯突然停了下来,墙面流动的画面瞬间破碎,涌来的长发也如同潮水般退了回去,缩回到了地板的缝隙里。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海风穿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还有青石板下面,传来了清晰的、水滴落在井水里的声响。
嗒——
嗒——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雏子知道,她听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再次发力,金光涌入青石板的缝隙里,厚重的青石板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双手扣住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一掀。
“哐当——”
重达数百斤的青石板,被她硬生生掀翻在地,发出震耳的巨响。
一口幽深的、黑漆漆的古井,出现在了眼前。井口直径约莫两米,井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和腐臭气息,从井口喷涌而出,伴随着那道熟悉的、水滴落的声响,还有女人喉咙里发出的、闷闷的呜咽声。
这就是诅咒的源头——是女人被囚禁了几十年的地方。
雏子蹲在井口边,低头往下看去。井里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手电筒的光打下去,才能看到十几米深的地方,有一片浑浊的井水,水面上漂浮着无数乌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在水里晃动。
女人的尸骨,就在这片井水的最底部。她的怨念,她的痛苦,她的恨意,全都凝聚在这口井里,几十年不散,最终化作了那盘录像带里的诅咒,蔓延到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