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会听到背后有女人的脚步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照镜子的时候,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背后站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家里的电视会自己打开,屏幕上全是雪花;甚至连手机都会莫名其妙地接到无声的电话,里面只有那种水滴落的声音。他们四个现在连家门都不敢出,灯都不敢关,就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雏子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她能想象出那几个少年的绝望。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时光,却因为一时的好奇,被拖入了死亡的倒计时里。
他们拼尽全力寻找生路,却连诅咒的规则都摸不透,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却毫无办法。这种极致的无助和恐惧,比死亡本身更磨人。
“现在距离他们看完录像带,还有多久到第七天?”雏子轻声问道。
“不到二十个小时了。”美佳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死死抓着雏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明天晚上十点,就是他们看完录像带的第七天整。深水同学,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我知道让你再去碰这种东西,太强人所难了,可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能帮他们的人了!”
美佳对着雏子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雏子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她体内的金光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体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老宅里的怨念还在她的识海里留下了余震,此刻再去触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恐怖诅咒,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入无尽的黑暗里。
可她看着美佳眼里的绝望和芽衣眼中的恐惧,想起了和也他们,不过是和她们一样年纪的高中生,因为一时的好奇,就要被诅咒夺走年轻的生命。
就像当年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深水家当作祭品,推入戎之丘的白雾里。
她从来都见不得无辜的人,被无端的宿命和诅咒吞噬。
“好。”
雏子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跟你们去看看。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解开诅咒,但是我会尽力。”
美佳瞬间抬起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对着雏子连连道谢,语无伦次地说着感谢的话,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雏子轻轻摆了摆手,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短刀,确认金光已经恢复了些许,才跟着美佳和芽衣,朝着和也家的方向走去。
和也家住在离公寓不远的高档小区里,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人很快就到了。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和也的母亲,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却满脸憔悴,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看到美佳身后的雏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浓浓的恳求取代。
“您就是深水雏子小姐吧?美佳都跟我们说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和也,还有那三个孩子吧!”
女人对着雏子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我们夫妻俩找了无数人,求了无数神佛,一点用都没有。孩子他爸几天前已经开车去了临海的民宿,说就算把那片地翻过来,也要找到破解诅咒的线索,现在就剩我们娘俩在家守着,孩子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我们真的快急疯了!”
雏子微微颔首,轻声道:“我先看看他们的情况。”
女人连忙把三人领进屋里,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和和也年纪相仿的少年,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空的饮料瓶,还有好几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黄纸,他们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看到雏子进来,两个人连忙站起身,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敢抱希望的绝望,局促地对着雏子弯了弯腰,却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有一个孩子,他妈妈怕他出事,把他锁在家里了,不让他出门。”其中一个叫松本的少年,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厉害,“谢谢您愿意来帮我们,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们都会感谢您的。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找了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说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更别说破解了。”
他的话里满是无助。
“深水小姐,您快跟我来,和也在二楼的房间里。”和也的母亲连忙领着雏子往二楼走,声音压得很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天了,不让我们进去,说怕这东西连累我们,我们怎么劝都没用,只能在外面守着。”
雏子点了点头,缓步走上二楼,停在了和也的卧室门口。
门是锁着的,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音。雏子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冰冷的怨念,和之前老宅里粘稠血腥的恨意截然不同。
这股怨念带着极强的传染性,像一种有自我意识的病毒,顺着无形的线,牢牢地缠在了房间里少年的身上,线的另一端,精准地连接着三个坐在这栋房子里的少年,还有那个被锁在家里的孩子。
四根线完全同步,上面的怨念浓度分毫不差,死亡的倒计时,也在以完全相同的速度,一点点走向终点。
这才是诅咒最恐怖的地方,它公平得残忍,不会给任何一个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