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推开庄园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门内的仆人听到声响,立刻撑着油纸伞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乔斯达少爷,您回来了。”
“快,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再熬一碗姜汤来。”乔纳森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目光始终落在雏子身上,“这位雏子小姐遇到了危险,浑身都湿透了,务必好好照顾。”
仆人连忙应声,目光好奇地落在雏子身上,看着她一身破碎的异国服饰,脸上沾着泥渍,满是狼狈,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转身快步退下,去准备所需之物。
乔纳森带着雏子走进大厅,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大厅宽敞华丽,水晶吊灯悬在穹顶之下,洒下柔和的光芒,精致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油画,画中人物神态各异,透着岁月的沉淀。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木柴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亮了整个房间,带来令人安心的暖意。
这一切都陌生而新奇,雏子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有些无措。她身上的水手服湿透破碎,沾满了泥水,与这里的精致典雅格格不入,像一株误入华丽花园的野草,显得格外局促。
乔纳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窘迫,立刻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化解了她的尴尬:“雏子小姐,不用拘束,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你先去暖炉边烤烤火,热水很快就准备好了。”
雏子轻轻点了点头,抱着手臂走到壁炉边坐下。跳动的火焰舔舐着木柴,暖烘烘的温度烤在身上,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下来。
她垂眸看着跳动的火光,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戎之丘的祭坛,飘回了那片被她亲手砸碎的献祭之石,飘回了修和寿幸担忧的脸庞。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时空被撕裂的瞬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是身处异国的树林。戎之丘的一切都被留在了身后,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回去,也不知道修和寿幸是否平安。
“抱歉,来晚了。”
迪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雏子的思绪。
他缓步走进大厅,身上的礼服同样湿透,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只是走到壁炉边时,刻意与雏子保持了一段距离,站在阴影里,目光冰冷地扫过她的背影,随即又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走到乔纳森身边,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乔纳森,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不该一时兴起去树林里散步,还让你为我担心。”
乔纳森看着迪奥狼狈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他能感觉到迪奥对雏子的敌意,可迪奥此刻的态度,又让他难以直接质问。
他天性善良,不愿轻易猜忌自己视若兄弟的人,只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迪奥,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树林里雨夜路滑,实在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迪奥低下头,一副认错的乖巧模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屑。乔纳森的善良,在他眼里不过是最可笑的弱点,这份愚蠢的善意,迟早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过来,恭敬地将瓷碗递给雏子:“小姐,请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雏子接过瓷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姜汤的辛辣香气混着淡淡的姜皮清香,弥漫在鼻间。
她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暖遍了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与寒意也消减了大半。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仆人连忙笑着摇头,躬身退到了一旁。
没过多久,另一名仆人捧着一套干净的衣物走了过来,递到雏子面前。那是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材质是柔软的纯棉布料,摸上去细腻舒适,尺寸也恰好贴合雏子的身形。
乔纳森立刻起身,指着走廊的方向,语气温和:“雏子小姐,浴室在那边,你去好好洗漱一下吧。换身干净的衣服,会舒服很多。”
雏子抱着衣物,站起身对着乔纳森微微颔首,跟着仆人缓步走向浴室。
看着雏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迪奥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殆尽,眼底的阴鸷重新翻涌。
他走到乔纳森身边,状似无意地靠在壁炉边,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挑拨:“乔纳森,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吗?突然出现在树林里,身手诡异得很……她绝对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冲着乔斯达家来的。”
乔纳森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迪奥,我看得出来,她没有恶意。她只是一个在雨夜迷路的异乡人,身手或许是因为自幼习武。我们不能因为她的来历不明,就随意揣测她的用心,排挤一个身处困境的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乔纳森。”迪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乔纳森越是维护雏子,他就越是要让这个女人身败名裂,让乔纳森看清自己的愚蠢,也让这个女人彻底失去乔纳森的信任。
另一边,雏子在仆人的指引下走进了浴室。
巨大的浴缸里注满了温热的水,蒸腾的雾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她褪去湿透破碎的水手服,站在浴缸边,目光落在左臂上那道浅白色的旧痕上——那是曾经盘踞着金色狐纹的地方,也是刚才爆发金光的位置。
她轻轻抚摸着那道浅浅的痕迹,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满是疑惑。
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她感觉得出来,那既不是狐神的力量,也不是深水血脉的神威力量。
那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她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