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于本人与江雨眠女士的私人关系。私人关系与工作关系是两个独立范畴。本片从立项到完成的全部创作决策均由本人及创作团队独立做出。如评委会认为有必要,本人可提交完整的创作手记、分镜脚本、拍摄日志等过程材料,以证明作品的独立性与原创性。
本人尊重评委会对程序正义的坚持,也恳请评委会基于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进行评判。如有需要,相关补充材料可于三日内提交。”
江雨眠正想问卿平晚上要不要出去吃,助理就敲门进来了。
“江总,有件事……”助理的脸色不太好,支支吾吾的,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人在业内散布卿老师的负面消息,说她靠私人关系拿项目,还质疑她纪录片的创作独立性……”
江雨眠手里的笔顿住了,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墨点,“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目前还没有查到源头,但……”助理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传言说,跟咱们公司这边有关。”
助理见江雨眠脸色阴沉,也不再说话,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猛地将笔摔在桌上。笔弹起来,滚过文件夹的边缘,啪嗒掉在地上。她想起父亲那句冷冰冰的“走”,想起他始终没有回头的背影。她以为父亲只是不认、不理,顶多冷着、晾着。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哪怕他骂她、打她,她都认了。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直接对卿平的事业下手——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去毁掉一个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慌,随即一股火从胃里蹿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红。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你听我说。”江雨眠压着嗓子,语速很快,“有人在业内散布卿平的负面消息,说她靠私人关系拿项目,还去评委会施压,质疑她纪录片的创作独立性。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爸让人去查她的?是不是他让人去评委会那边递的话?”
江母有些无奈,“雨眠,你爸这个人,就算再不同意你们的事,也不会做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一套。你要不信,自己去问他。但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是他。”
“那还有谁?谁会针对卿平?”江雨眠愤怒得快把牙咬碎了,俨然一副要和父亲一刀两断的架势,“妈,你帮我问他一句。是不是他做的。如果不是,那就算了。如果是,让他冲着我来。”
“你爸这几天一直在忙公司的事,连书房的门都没怎么出过。”江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雨眠,你想想,你爸要是真想拆散你们,他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
江雨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何墨。那个在董事会上被父亲压下去、一直觊觎集团权力的人。最近他在公司里动作频频,先是暗中搞小动作,现在又对卿平下手……不是没有可能。她刚才太急了,急到失去了判断力。
“我知道了。”江雨眠稍微冷静了一些。
“雨眠,我知道你在意卿平……”江母的声音缓下来,“可你爸不是那样的人。你别冤枉了他。”
江雨眠没再说话,挂了电话。难以压制的愤怒还在胸口烧灼,但理智已经重新上线——确实不像父亲的做派。可自己刚才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他?是因为他那天的冷漠背影,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早就认定他不会接纳卿平?她闭上眼,觉得胸口发闷。自己刚刚对母亲说的那些话,该有多伤人心……
何墨过去的那些小动作,江雨眠不是不知道。何墨这个人还算是有本事,只要别太过分,自己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偏要对卿平下手——那这笔账,她就慢慢地跟他一点一点清算。
深夜,江母敲开了书房的门,“雨眠今天打电话来了。”江母复述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想看看老江这会儿是怎么个态度。她说得很详细,只隐去了江雨眠对他的怀疑。
江父的反应倒是很平静,“让她自己折腾去。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江母注意到桌角压着一份评委会的邮件复印件,收件人是卿平。唉,一家子都是不愿意说句软话的倔驴,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真是拿这父女俩没办法!江母摇了摇头,决定不再多问,回房睡觉。
江父重新调出那份何墨的履历,盯着上面那张照片看了会儿,照片里的人笑得温良恭俭、滴水不漏。他把页面关掉,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