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嗓音,一听就正气十足。
王老爷子往后探了探身子,一看,嗬,还真是熟人。
他顿时乐了。
“老谢?是你啊!我这不是刚学钓鱼吗,就想著先过来练练手,你啥时候过来的?”
“比你早一会儿,也没来多久。这不,家里的臭小子们一个比一个浮躁,没人愿意陪我来,就喊上我侄孙子过来了,他今天正好休假。”这位老爷子也是部队里退下来的,平时就爱侍弄花草还有钓钓鱼。
“王爷爷。”看到是长辈,谢砚川也主动出声。
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听不出有什么起伏。
“砚川啊,你伯爷爷退了休倒是清閒了,你爷爷再有两年也差不多该从南方军区那边退任了吧。”王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著话,都是熟人,也很隨意。
“或许是,目前还没有通知,我不太清楚。”男人声线平稳,滴水不漏。
並没有因为是较为亲近的人,就隨口失言。
王老爷子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发现浮漂动了,面上一喜:“上鱼了!”
刚才那位老爷子也朗声大笑道:“我也上鱼了!老王,咱们来看看谁先钓上来!”
“来呀,比就比!我的鱼个头肯定比你大,我可是撒了一大把饵料!”
也是这时,林之遥被惊醒。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往声音来源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双沉冷锐利的黑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想到他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朝她略微頷首示意,眉眼依旧冷淡,只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下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哎呀!鱼怎么又跑啦?!”王老爷子又急又气,跟个老小孩似的,在原地握紧鱼竿直跺脚。
林之遥也收回了落在谢砚川那边的目光,看到水面上“扑腾”一下,鱼儿脱鉤跃回水里,也不由得失笑出声。
“王爷爷,您別著急,时候还早呢。”她递过去一瓶汽水,温声安慰道,“钓鱼本来就是慢工夫,慢慢来,总会再上鉤的。”
旁边的老爷子倒是钓上来鱼了,但是不大,他又隨手一拋,放了回去。
看到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安慰老王,老爷子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孩子,应该不是老王的后辈吧?
於是他便向侄孙子打听:“砚川,你认识那姑娘吗?”
“嗯,认识。”
坐在旁边的谢砚川身姿挺拔,只淡淡望著河面。他並没有拿鱼竿,显然也是个陪钓。
“她叫林之遥,我们住在同一个军属院。”
“哦,老林家的孩子啊。”老爷子也无语而笑,“你看老王这显摆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孙女呢。”
“我就说嘛,老王家里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
这次谢砚川没有再应声。
一阵微风吹来,拂过柳枝,摇落细碎的光影。
护城河的水波缓缓流淌,喝完了一瓶冰镇过的汽水,王老爷子又来了精神,搓了搓手,继续甩竿。
林之遥安静地坐在一边,哪怕王老爷子后续都没有再钓上来鱼,她也依旧耐心哄著,丝毫没有任何烦躁之意。
少女眉眼温和,像是融进了这河岸的暖风里,就这么慢悠悠地陪老爷子度过一整个夏日上午。
时间的流速好像在此刻渐渐变得慢了起来,微风舒缓而又閒適,就像以往许多个未曾被察觉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