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的手指压在表格第二行。
田家村,东区户主:田自强。
宅基地确权面积:两百四十平米。
自留地及口粮田征收补偿标准……
王鹏看清最后一栏的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办公室里只剩下老旧挂钟滴答的动静。
“一百四十二万。”
王鹏念出声,声音干巴巴的。
“加上过渡安置费,整整一百五十万。”
江峋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在脑子里瞬间闭合。
农村房屋继承权。
田晓杰是田自强唯一的亲生儿子,且是成年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田自强过世,或者一笔巨额拆迁款打进账户,有亲生儿子在,继母冯静能拿到手里多少?
按照田晓杰那种跟家里断绝关系的狠劲,一旦听说老家拆迁,绝对会回来分一杯羹。
甚至可能把冯静直接扫地出门。
但如果……第一顺位继承人没了呢?
“一百五十万。”江峋合上档案夹,“足够买一条人命了。”
村长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
他看着这两个公安脸色说变就变,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
江峋抓起车钥匙。
“去田自强家。”
王鹏跟在屁股后面跑出村委会大院。
“江队,等等!”
王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急得直抓头发。
“动机是闭环了!”
“一百五十万的补偿款,冯静绝对有搞死田晓杰的铁动机!”
“可问题是……证据呢?”
王鹏转头看着主驾驶上的江峋。
“现场除了一串被雨水冲得只剩半边的脚印,连个指纹都没留下。”
“咱们现在冲去她家,光凭一张拆迁公示表,她能认?”
江峋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
“只要她干了,就不可能天衣无缝。”
“就算她把嘴缝上,我也能拿撬棍给她撬开。”
对付这种半路出家的杀人犯,江峋太清楚她们的软肋在哪了。
恐惧、心虚、还有对身边人的隐瞒。
田自强老家是一栋带院子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