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村民们成群地议论着回家,脸上带着久违的热乎劲儿。有人已经在盘算哪块地适合种黄芪了,有人嘀咕着要不要把荒地也开出来种药材。沉寂了大半年的村子,像被注了一股活水,又开始流动起来。林浩东蹲在槐树底下喝绿豆汤,旁边的苏媚拿着小本子算账:第一批种子和畦膜大概要六万块,两个技术员驻场三个月,薪酬加食宿四万五,村民生活补贴头三个月每家每月五百块——加起来小二十万了。”“东哥,你真打算自己全掏?”二十万又不是掏不起。林浩东把空碗搁在地上,等药材收了,这钱就回来了。长远看,稳赚不赔。苏媚撇撇嘴,低头继续算账。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广场边缘那片矮墙后面,有个人蹲在那儿竖着耳朵听了全程。林三皮缩在矮墙后面,把林浩东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朵里。他脸上还残留着半个月前被当众拆穿的狼狈劲儿,但那双眼睛里翻滚的东西,比上一次更阴沉。种药材?带全村致富?三七分成?林三皮的拳头攥紧了。他在这村里横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乡亲们穷、没指望、只能靠他。要是林浩东真把村里人一个个都带富了,那他林三皮在这林家湾还算个什么东西?以后谁还会正眼看他一眼?他蹲在墙根底下想了半天,脑子里慢慢转出个主意来。当天夜里,村里人都睡了,林三皮摸黑出了门,把跟他最铁的几个兄弟叫到了村外那片废弃的砖窑里。二狗、铁蛋、赖子,都过来。几个黑影凑到砖窑里,借着手机的光互相看了一眼。三皮哥,咋了?大半夜的……二狗问。林浩东要在村里种药材了。林三皮蹲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他要带着全村人赚钱。铁蛋眼睛一亮:那不是好事吗?好个屁!林三皮一巴掌拍在铁蛋后脑勺上,他带着全村赚钱了,还有咱哥几个的活路?以后咱说话还有人听?”“再说了,他种的药材赚了钱,分到每家每户头上,谁还买咱卖的东西?”铁蛋捂着后脑勺不吭声了。二狗闷声问:三皮哥,你说咋整?林三皮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不是要种药材吗?种子没下地之前,一切都好说。咱就在他的种子上做文章。咋做?他不是要进种子吗?送种子的车总要经过林海镇那条路。咱想想办法,把他的种子换一换!”“比如,黄芪种子换成杂草种子,金银花苗换成野藤条——等他种下去长出来全是草,他拿什么跟村里人交代?”铁蛋眼睛转了两圈,竖起大拇指:三皮哥,这招高!“但是咱们得做得干净利落。”林三皮压低声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咱干的。”“铁蛋你明天去林海镇蹲着,看看送种子的车什么时候来、走哪条路、司机是谁。”“二狗你去准备一批杂草种子,要跟黄芪种子长得像的,混在一起看不出来的。”“赖子你负责望风,别让人看见咱跟司机接触。”明白了!四个人在砖窑里对好了细节,借着夜色散了。林三皮走在回家的路上,摸了摸兜里还剩的半包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瞥了一眼村子里黑沉沉的一片屋顶,嘴角勾起一个得意又狠毒的弧度。林浩东,你有你的路子,我有我的手段。看咱俩谁玩得过谁。……三天后,林浩东联系的药材公司发了货。两车黄芪种子和金银花苗从省城丽都出发,预计次日上午十点到达秦城药材仓库,林浩东安排邓彪去验货签收,然后分两车运往林家湾。邓彪办事向来稳妥。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两个安保开车去了秦城药材仓库,核对了货单、查验了种子成色,一切都正常。装车的时候他亲自盯着,看着工人把一袋袋密封好的种子和用保鲜膜裹着根部的金银花苗搬上卡车,封好篷布,又跟车押送。但问题没出在药材公司,也没出在仓库,而是出在路上。从秦城到林家湾,要经过林海镇一段三公里的乡道。这段路两边全是荒地,中间有一段拐弯处被两侧山坡夹着,视野受限,车开进去基本看不见两头的情况。邓彪开着车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辆货车。三辆车一前一后过了拐弯处,邓彪刚松了松油门,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响——是爆胎的声音。他从后视镜里一看,最后那辆货车的右前轮瘪了,车身往一边歪过去,司机赶紧打方向盘减速,最后歪歪扭扭停在了路边。邓彪骂了一声,靠边停了车,跳下来跑过去查看。第二辆货车的右前轮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扎穿了,胎壁上嵌着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铁片,看茬口是新的。操!路上怎么有这玩意儿?,!司机也下了车,一脸无奈:彪哥,备胎有,但换上得二十分钟。就是这后面的货……货没事吧?篷布扎得严实着呢,我上车时检查了一遍。邓彪让人去拿备胎和千斤顶,几个人蹲在路边换轮胎。就在这二十分钟里,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快递员马甲、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从山坡侧面摸到了第二辆货车的尾部。他动作极快地用小刀割开了篷布边缘的捆扎带,从车厢里抽出了两袋种子,又把早已藏在路边的两袋东西塞了进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手法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的。那人做完这一切,沿山坡侧面快速退进了荒地里,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轮胎换好之后,邓彪又检查了一遍货车的篷布,表面看着没什么异样,捆扎带也系得好好的,他就没再多想。三辆车重新发动,沿着乡道一路开到了林家湾。上午十一点,两辆货车停在了村口小广场上。林浩东带着老猫和白虎,还有马超出来接货,卸货之前,他绕着两辆货车转了一圈,拍了拍第二辆货车的篷布,忽然皱了皱眉。彪子,这辆车的篷布捆扎带是不是换过?邓彪一愣:没有啊,路上就爆了个胎,换胎的时候车停路边,没人动货。咋了?林浩东没说话,他解开第二辆货车尾部的捆扎带,掀开篷布一角,伸手进去摸了摸。摸了两把,他把手抽出来,指缝里沾着些细碎的褐色草籽。黄芪种子是扁圆形的、黄褐色、比黄豆略小,而他手里这些草籽又细又长,颜色发黑。彪子,你看这个。邓彪凑过来一看,脸就黑了:这他妈不是黄芪种子!林浩东把篷布全掀开,拎出一大袋种子,撕开封口往地上一倒。褐色的细碎草籽哗啦啦撒了一地,跟旁边的黄芪种子一比,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袋货被人换了。:()冰山女总裁的全能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