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几个社会青年稀稀拉拉地站起来,棍子镐头铁锹举在手里,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但谁也没往前冲。
林浩东慢悠悠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堵路的石头,又看了一眼林三皮。
法治社会?林浩东笑了,行,你跟我讲法治,那我就跟你讲讲法。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林海镇派出所吗?我是林浩东。我现在在林家湾村道上,有人用山石堵路,阻止送水车进村,涉嫌寻衅滋事。麻烦你们派人来处理一下。
对面接电话的民警明显愣了一下:林……林浩东?浩然集团董事长?
对,就是我。三辆送水车堵在路上,一百多户村民等着喝水,麻烦你们尽快。
好的好的!马上派人!
林浩东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林三皮,脸上挂着笑:听见了?派出所一会儿就来。你这些石头,到时候谁搬的谁搬走。
林三皮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派出所来就来!我又没犯法!路坏了修路有错吗?他们来了也得讲道理!
林浩东点点头,等派出所来之前,我先跟你讲个道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邓彪和十个安保。
彪子。
这些石头堵着路了。乡亲们等着喝水,等不了太久。你带着人,把石头挪开。
邓彪咧嘴一笑,一挥手:兄弟们!干活!
十个安保齐刷刷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林三皮那帮人一看对方来真的,阵脚有点乱,握着棍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林三皮急了,把铁锹往前面一横:我看谁敢动!这是我们村的——
路是村里的,不是你家的。林浩东打断他的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现在让开,我当你是给乡亲们让路。不让,我当你是在拦路抢劫。
你少给我扣帽子!
扣帽子?林浩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三皮面前,两个人脸对脸,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
林浩东比他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个调,你卖四十块一桶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在抢?
林三皮被他盯着,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这人眼里的东西太淡了,淡得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他见过那些打架前瞪眼睛的、骂街的、吓唬人的,但没见过这种眼神——
安安静静的,像在跟你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你就是知道,下一秒他能一脚踩在你脸上。
你……你敢!林三皮嗓子发紧,声音有点劈了。
林浩东退后半步,冲邓彪偏了偏头。
动手。
两个字落地,邓彪带着十个安保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
林三皮那帮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头一个被打翻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拎棍子的,被一个安保一个擒拿撂在地上,棍子飞出去两米远。
第二个是左边那个举镐头的,被一脚踹在腿弯上扑通跪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
乱叫声、骂声、棍子掉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林三皮这边的人本来就乌合之众,平时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村民还行,碰上训练有素的退伍老兵,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个个被放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肚子打滚,有的捂着脸嗷嗷叫。
林三皮拎着铁锹愣在原地,脸上那点嚣张全变成了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