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说,世上的人有好人有坏人,好人会进入天国获得永生,坏人会被抛入地狱受永罪。德意日法西斯作恶多端,是罪有应得。”
“他们就该入地狱永远遭罪!”倪红含愤说,看斯特恩,“斯特恩,你说说,我是不是好人?”
斯特恩深情看她:“倪红,你当然是好人,是大好人。”
“宁孝原呢?”
“宁兄,他也是好人,他是抗日英雄。”
“他不讲信用抛弃了我,他是坏人。”
“话不能这么说,在这事儿上他有不是,却不是坏人。主所说的好人坏人,是从大善大恶来讲的。”
“是你讲的。”
“真是主的意思。宁兄是因为爱情,因为他爱赵雯,所以……”
“所以就抛弃我。”
“不不不,宁兄跟我说过,他爱你。”
“他是想让我当二房,你信的那个教不是讲一夫一妻么?”
快下午四点了,大什字这“精神堡垒”还聚集着许多余兴未尽的欢乐的人。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播放着新闻:“……抗战之陪都,显已变成一个狂欢之都市。街头巷尾,人群拥挤,交通为之断绝六小时。百万市民陶醉于千载难逢之欢乐中。对于抗战中身受之苦难,似已忘怀……”
“是的,可是他没有信我们的教,不能苛求。”
“你菜刀切豆腐———两面光,都不得罪。哼,你们男人总为男人说话。”
“我说了,宁兄有不是。倪红,我可是爱你的……”
一群美国大兵走过来,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手里拎了大包小包。斯特恩说:“他们定是买了不少重庆的土特产,胜利了,他们要回美国去过圣诞节了。”一个美国兵凑到倪红身边邪笑:“Ah,beautiful!”倪红吓得躲到斯特恩身后。斯特恩说:“倪红,别怕,他说你好美,你真的好美……”
他俩说着,到了“精神堡垒”。
快下午四点了,大什字这“精神堡垒”还聚集着许多余兴未尽的欢乐的人。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播放着新闻:“……抗战之陪都,显已变成一个狂欢之都市。街头巷尾,人群拥挤,交通为之断绝六小时。百万市民陶醉于千载难逢之欢乐中。对于抗战中身受之苦难,似已忘怀……”
有人尾随倪红和斯特恩。
尾随者是宁孝原。他一直随游行队伍走,又随游行队伍回到“精神堡垒”。兴奋的人们陆续散去,他朝宁公馆走,就看见了倪红和斯特恩。他俩有说有笑好亲热。一个多月前,他在“弦琴堂子”楼上那包席房眼见倪红抚泪出门后,跟出门去,却没有找到倪红。堂子那妈妈对他说,红姑娘说了,不情愿见你,叫你再不要来找她。斯特恩跟来,拉他到一边说话,说宁兄你与倪红扯皮的事我都晓得。说了他与倪红相识的经过,很遗憾,对不起宁兄了,我要夺你所爱,这是上帝的安排,我斯特恩爱上倪红了,我已向她求婚了。他心里难受,自己是有愧于倪红的,柳成牺牲了,倪红有袍泽兄弟斯特恩护着也并非不好,可斯特恩却是个洋人。倪红,我爱你,只是想玫瑰、睡莲都采。他问斯特恩,倪红爱你不?斯特恩说,她喜欢跟我在一起,她还没有答复是否嫁给我。那之后,他去找过倪红,去她家,她整死都不开门;去“弦琴堂子”,她拒之不见。斯特恩为她代言,倪红说了,你要见她也可以,但是,必须答应只是娶她。
“倪红,斯特恩,”宁孝原快步到他俩跟前,“你们也来参加游行啊!”
斯特恩回身搂他:“宁兄,我们胜利了!”
倪红不看他,看“精神堡垒”那旗杆,泪水滑落,强忍不哭出声,拉了斯特恩朝后伺坡的方向走。
斯特恩回身说:“宁兄,拜拜,回头见!”
宁孝原看着他俩走,鼻子发酸,倪红,不想你会恁么犟,看也不看我一眼。是,对碑发誓又失信的人是我宁孝原,可你晓得我的心不,石牌保卫战时,我是给你写了绝命遗书的。我是没得法,如像斯特恩所说,是老天爷的安排,我爱上赵雯了。
赵雯,你可晓得我此时此刻的心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