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制作人,我们不走吗?”摄影师扶着摄像机,摄像机上的红点亮着,虽然短片是拍不成了,但亲临地震的场景当然得拍了!说不准,这就是小泉桑最后的影像了呢。
他幽幽叹了口气,心中为她感到遗憾,小泉夏末人很好,温和、包容,从来不对他们这些底层工作人员发脾气,能够体谅他们的辛苦,新规也给了他们更多的保障和更好的待遇。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不过一个传奇人物死在地震中的话似乎也很传奇?如樱花般绚烂、璀璨和盛大!
“走?”制作人脸色数度变换,他都不敢想,如果小泉夏末真在这儿出了事,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会被整个艺能界封杀、甚至被她的粉丝撕碎的!一股子沉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心里翻涌着恐慌、后悔与自责。
“不能走,就算是——我也得亲眼见证!”导演咬牙道,他没在地震中死亡,却很可能在社会意义上死亡,既然如此,现在逃跑又有什么意义?
“呜哇,小泉姐姐,你没事吧?”
夏末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堀江里沙一下撞进她怀里,好险没给她又撞昏过去。
“差点有事。”夏末运了运气,“我昏迷了多久?”
堀江里沙想了想,“几分钟……?”
夏末默了默,一幕幕回忆从脑海中闪过,真的还是假的?她的走马灯都比别人长?直接走了一辈子?
记忆的重叠让她的感知错乱,分不清虚假和真实,夏末在心里呼唤起了系统,系统出现了,她呼出一口气,现在才是真实的,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嗯?”
系统上正显示着【喜爱值:10000000……】【可召唤】。
波洛……死了?
夏末心中一紧,“可召唤”三个字正闪烁着,即便知道波洛还会回来,她的害怕和揪心也没有减少半分,波洛去世的时候她不在身边,他得有多害怕、多孤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不能在这里召唤波洛,地震还没有过去,万一波洛又受伤了怎么办?必须得尽快去一个安全的地点了。
“怕不怕?”
堀江里沙点点头又摇摇头,“刚刚很害怕,但小泉姐姐醒了我就不怕了。”
夏末笑了笑,她们此刻正倚墙坐在地上,不知道堀江里沙是废了多大劲才将她拖到一边的,但这里并不是什么避险的好地方,两人都低着头,生怕墙灰落到眼睛里,“一会儿跟紧我,不要怕。”
堀江里沙重重点头。
余震的震颤仍从身下传来,墙灰、墙皮、水泥块不断从走廊顶上簌簌往下掉,而墙上原本挂着的钟表、荣誉照片早就摔在地上了,出口就在尽头,短短几十米却并不安全。
夏末扣住堀江里沙的手腕,就是现在,“走!”
头顶一条松动的管线猛地垂落下来,擦着她们身侧砸在地上,她猛地把孩子往自己身侧一带,脚步没有停下,视线死死盯住前方透光的大门,两侧墙面裂缝正在顺着墙体横向蔓延,这栋建筑还是太老旧了,墙皮大块剥落,碎石不断滚落砸在脚边。
脚下踩到散落的碎玻璃,微微打滑,夏末稳住重心,拽着孩子往前冲,一块大不小的混凝土块从头顶坠落,几乎是擦着她们的后背砸在地上的,堀江里沙惊叫出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夏末神色巨变,头顶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已经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夏末没有迟疑,立刻俯身伸手将堀江里沙抱了起来,手臂扣紧她的后背与腿弯,必须得立刻出去!
堀江里沙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头不敢抬。
夏末脚步加快,身后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粉尘扬起,看不清脚下,她抱着小孩全力向前狂奔,踉跄着冲出了大楼门口,刚刚踏出大门,身后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二楼整条走廊的吊顶连带部分墙体结构崩落,整块砸穿楼板,重重坍在一楼走廊的地面上,碎石、扭曲管线与灰白色粉尘瞬间腾起,填满整条通道。
方才她们穿行而过的那条通路,转眼便被坍塌的残骸彻底封死。
楼外聚着撤离出来的、还没离开的研究员与摄制组成员,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大楼方向,心脏都高高悬起。
“楼……楼塌了?”有人喃喃道,面露惊恐。
大村早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道电流声从耳边穿过,福山代佳连忙扶住她,“大村桑!”
福山代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嚎啕大哭起来,“都怪我……”
制作人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说到底如果不是这次的宣传策划,夏末根本不会来这儿,也不会倒霉的遭遇地震被困在楼里。
“等、等等!”摄影师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有人出来了!是小泉夏末吗?”
他们齐刷刷地扭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大门,看见夏末从烟尘里踉跄走出来的那一刻,几道惊呼脱口而出。
剧组工作人员本以为她能平安脱险已是万幸,可看清她怀里还抱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时,周遭骤然安静。
“里沙!!”堀江智司嘴唇颤抖着。
堀江里沙眼睛一亮,“爸爸,爸爸!”
夏末将小孩放下来,“去找你爸爸吧。”
堀江里沙跑了两步,又回头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