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京脑袋上戴着个报纸做成的帽子,鼻子上沾着几点大白浆,举着滚刷。
“媳妇,给我喂口水。”
这种低级的宣誓主权的德性,周平安也是见怪不怪了。
一碗水端到谢砚京嘴边,男人就着咕咚咕咚喝了,还意犹未尽地赞叹。
“媳妇喂的水就是甜!”
食堂里干活的都是年轻人,闻言被酸得不行。
周良成几个更是脸都抽抽了。
“谢团长,都是男同志别互相伤害啊,我们这大龄青年还都单着呢。”
“人家谢团长以前也是军委老大难,好不容易找了媳妇可不得炫耀。”
“谢团长,再刮一次大白就干完了。——嫂子,可以开始做牛肉了不?”
年轻人之间,本就不至于因为职位高低就划分出阶级。
何况谢砚京一直在外执行任务,鲜少露面,偶尔回来没啥官架子。
他爸谢玉川在军委虽然地位高,但时常对儿子的婚事长吁短叹。
年轻人想得没那么深远,就产生了一种谢家公子找对象很费劲的错觉。
而且,最重要的是,牛肉就在食堂门外,此刻人们心里眼里都只有“吃”。
食堂里的脏污都被清理干净,后厨简直就是焕然一新。
干得满头大汗的李钊,看着窗明几净、空气清新的室内,郑重点头。
“我去请杜掌柜和王大厨进来。”
深秋初冬的时节,阳光虽好,户外也是寒凉的。
有人给两位老人家端了热腾腾的茶水,他们一边看着牛肉,一边喝着,倒也惬意。
清理一新的食堂隆重拉开两扇大门。
杜掌柜磕磕水烟袋,端出一副年长者的严肃模样。
在人们的期盼中,推着装了牛肉的小车,就要进食堂。
可是他突然卡住,脸色微变,看了王大厨一眼。
王光复赶紧放下茶碗,李钊也跑过来。
杜掌柜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很有气派地跟在他们身后。
“老东西,没那个力气还非要逞强,待会儿腰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