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安安不是单纯厌学闹情绪,他带有一点自闭倾向。
他不怎么跟别的小朋友结伴玩耍,下课大多独自坐在座位上发呆,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情绪好的时候,可以安安静静做题,思维甚至比同龄人还要敏锐。
一旦外界嘈杂、被旁人起哄排挤,情绪瞬间紧绷封闭,把头埋进胳膊里,任凭旁人怎么唤都不肯回应。
那个雪姐为了孩子耗费了极大心力。
几乎每一次下课,她都是最早等在门外的那一个。
有时候安安情绪崩溃,不肯走出教室,小雪也不会急躁呵斥,就安静坐在一旁,低声慢慢安抚,一等就是很久。
她眼底藏着挥不散的疲惫,只是平日冷飒的外表把那份疲惫死死掩盖住,很少有人能够看见。
我私下也跟机构主管聊过几次,建议多给安安一点宽松空间,尽量避免强迫他融入集体。
可辅导班终究是公共场所,几十个孩子共处一室,小孩子的世界,并不全是天真烂漫。
孩童的恶意往往直白又残忍,排挤、孤立、起哄来得毫无预兆。
风波爆发在一个周日下午。
下午课后延时自习,大部分家长还没来接,教室里只剩下十几个孩子。
有个家境不错的小女孩,把妈妈刚送过来的一块精致卡通手表放在书桌抽屉。
不过半小时,手表不见了。
女孩当场哭了,一口咬定就是安安拿走的。
理由听上去无比“合理”。
全班只有安安不爱说话,独来独往,平时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
刚刚课间其他人都在打闹,唯独安安去过那一排课桌附近。
流言传得飞快。
小孩子七嘴八舌,越传越像真的。
“肯定是他,平时就怪怪的。”
“不爱跟大家玩,心里说不定就想偷东西。”
几个孩子围着安安,七嘴八舌地质问。
安安被团团围在课桌角落,吓得浑身发抖,脑袋死死埋在膝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会开口为自己辩解。
越被逼问他越是封闭自己,浑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无声浸透了衣服袖子。
机构老师匆匆赶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乱作一团。
找不到直接证据,可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安安。
这个孩子不会辩驳,沉默在旁人眼里反倒变成了做贼心虚。
消息很快通知给家长。
雪姐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往日里那张冷飒平静的脸终于露出了担忧。
她快步走到蜷缩在角落的安安身边,蹲下来,把孩子紧紧护进怀里。
安安埋在她肩头,肩膀不停哆嗦。
机构主管夹在中间很为难,没有实锤,但孩子群体的证词全部倒向一边。
临近傍晚接孩子的家长不少,小部分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因此不少家长也在群里开始发言,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安安品行有问题,甚至隐晦提出希望安安不要再继续留在辅导班,免得带坏其他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