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姜淮玉一怔:“什么意思?”
裴睿一手抚上她头发,缓缓道来:“那日你让我签名,我又气又恼,没有签,离京出城了几日,回来的时候你却已经连官府的文书都弄来了,人也走了,走得真是绝情。”
可那夜她在皇宫里明明是看到了他的签名,他这话的意思,是有人仿了他的签名吗?
“可是正如你所说,我们已经有了官府的文书,婚事已经不作数了,当初是否是你签的名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忍了那么久什么也没说。”裴睿低头看着她,可暗色中,却看不清她的脸。
“这件事你本就不该说,今日也不该说,”姜淮玉撇过脸去,冷声道,“无论你签没签名,离开你,我很开心,这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姜淮玉没想到事隔这么久,她早已经放弃了,却终于等到了他迟来的情。可是她的心曾被他伤的千疮百孔,实在是不敢再让他靠近了。
裴睿冷笑一声,“是吗?与他在一起你很开心吗?”
“是,”姜淮玉答道,“他待我很好,从不让我伤心。”
听她这么说,裴睿只觉喉间发紧,嗓音也有些干涩,他问道:“你是否与他说过爱他?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
姜淮玉顿了一顿,却是避开他的问题,“你现在揪着这些不放有什么意思呢?我早就已经不爱你了。”
良久,没有再等来他的答言,却只觉眼角覆上了他的手指,他温热的指腹擦去了姜淮玉眼角的一滴泪,终是放开了手。
裴睿打开了门,一阵夜风吹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门关上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隔壁的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姜淮玉将门栓放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睿这番举动是她从未想过的,他抛去了他所有的礼数,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她刚才也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悔意。
只是,这悔意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些。
*
第二日清早,青梅和雪柳就上来了,姜淮玉懒懒起来,将轩窗打开,倚着窗看着外头的景。
昨日被裴睿抵在墙上紧紧拥吻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身上,他说没有在那份和离请疏上签名,那她便信他。
如果不是他,那便只有一人了。
记得那日,祁椒婧来了一趟逸风苑,而后,当天夜里圣人便召她入宫了,她从未想过那竟不是裴睿的亲笔所签,她也从不知,裴睿前一夜才来了她房中,第二日竟是出城了,她一直以为是裴睿签了和离奏疏之后便对她避而不见了。
现在忽然知道这件事,她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种滋味。但于裴睿来说,或许真如他
所说,这许久以来,他守着这个秘密无处可说,心中定然是不好受的。
不过,这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她,又有几分是因为他自己,她无从知道。
雪柳去下舱拿了早饭过来,姜淮玉吃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小菜,终是不再想裴睿的事了。
水波无澜,天清气朗。
在逼仄潮闷的住舱里睡了一夜的人此时早早便都出来了,聚在船甲板上聊天吹风。
姜淮玉吃完早饭,刚开了门想出去,见楼下聚着的一堆人,忽的就想起昨日之窘迫,忙又把门关上了。
青梅关切问道:“怎么了娘子?”
这事真是难以启齿,姜淮玉面露难色。
忽然门就被敲响了。
“说我不见人。”姜淮玉现在真的是谁都不想见。
外头却响起了怀雁的声音:“姜娘子不需要见我,我只是带了主君的口信来,忽有急事,他要先走了,娘子保重。”
第77章第77章檐守
“娘子保重。”
听闻这句话,姜淮玉心中一坠,忽然有点莫名的失落。
这间上官舱只有在船侧有两扇很大的轩窗,门旁边却没有窗户,门关着,姜淮玉看不见外头,也不知此时裴睿是不是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