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家不娶不嫁,她难道以为是说着玩的?
荣筠贞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八姐姐身边有个鞍前马后献殷勤的陆大人,六姐姐耍着一个叫白颍生的笔帖式,时不时还装瞎哄哄这个傻子。
四姐姐和陆大人的那位幕宾,也颇有些欢喜冤家的意思,斗嘴斗得不亦乐乎。
她原以为大姐姐是洁身自好,不屑于此。
没想到……
最厉害的还在这儿等着呢。
选妃也不过如此了吧?!
荣筠贞看着那一张张摊开的画像,再看看荣湘灵兴致勃勃地一张张点评——这个眉眼温柔,那个体格健壮,这个会弹琴,那个会舞剑。。。。。。
她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对这个家族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
十多天后,船终于靠岸了。
踏上临霁码头的那一刻,荣筠贞第一感觉是——这里是不一样的。
临霁的风是软的,带着茶山的清气和水汽,吹得人浑身舒服。京城的风是干的,冷硬,时常还带着沙尘。
陆江来带着人和荣家的大部队分道扬镳,他上京几个月,如今衙门中积累的公务必然堆积如山。
临走分别前,他拉着荣筠绮的手柔声交代,等他衙门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和绮绮去荣家祠堂内的龙凤柱下成婚。
荣筠绮仰着小脸,乖乖巧巧地点着头,一口一个“一定一定”。
心里却直打鼓。当初船上那晚,就是为了分手分的漂亮,不让彼此难堪,她才说那番话。
哪知陆江来真的说到做到,她却还没搞定祖母。幸好陆江来不着急成婚,幸好他还要处理公务,趁这个时间,一定要想办法让祖母松口。
陆江来看着她软乎乎点头,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我一定抓紧时间处理公务!”
荣筠绮笑得灿烂:“那当然呀!我等你处理好公务,到时候我们再成婚!”心里却在疯狂敲警钟:完蛋完蛋完蛋,他什么时候能处理完公务,十天?二十天?那是得抓紧时间,让陆江来晓得她是哄人的,他不得气死才怪!
陆江来暗自咬牙,他早知道了!
船上这些时日他报复的两股颤颤,双腿发软。绮绮倒是面色红润了,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他就似那熬过头的药渣,不说也罢。
老话说的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他要好好休养休养,不动声色的捶下后腰,整理公务就很不错。
故意提起此事,就因为他下不去手,就只能有劳荣老夫人和荣大小姐代劳!
那头白颍生和荣筠书依依不舍。
他当初拿了荣老夫人的荐书上京。确实少走不少弯路。可他一个穷学生,在京城里无依无靠,既没家世背景撑着,也没银钱打点疏通,就算绞尽脑汁上下运作,最后也只捞到了一个笔帖式的小差事。
后来他想明白了,京城藏龙卧虎,权贵扎堆,他要混出头简直千难万难,倒不如从基层开始。他索性和筠书一起走,重新回到临霁这个地方。
荣筠书的婚恋观当初和白颍生说的清楚,现在她是不主动,也不拒绝。倒是让白颍生患得患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