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坐在父亲身前的马背上,小小的身躯也被这高温紧紧包裹,热得活脱脱像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小包子。
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红扑扑的,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顺着脖颈直往衣领里钻,不一会儿,衣领就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小家伙时不时用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一把,却总也抹不干那股子黏腻,反倒因为这毫无章法的擦拭,很快把自己抹成了个花猫脸,黑一道、白一道的,滑稽又可爱。
“爹爹,今天这日头可真毒啊,我感觉自己快被蒸熟了!”小宇轩双手紧紧抓着马鞍,小嘴不满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孩子气的抱怨。
权景朔坐在他身后,正专注地留意着前方的路况,听到儿子的嘟囔,他微微低头,瞧了瞧小家伙被晒得通红的小脸,心疼地皱了皱眉,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无遮无拦的大太阳,炽热的光芒刺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他早已适应在这样的环境中行军,尽管汗流浃背,倒也没觉得多难熬。
眼神扫向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路边,长着一大丛芨芨草。
权景朔心念一动,忽然伸手将小家伙抄在怀中,身形从马背上掠起,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稳稳地落在那丛芨芨草旁边。
权景朔将怀里的小宇轩放在一旁,随后,双手稳稳地抓住那丛芨芨草粗壮的茎部,双脚微微分开,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缓缓提起,内力开始在体内流转。
只见他眼神一凛,口中爆喝一声:“嗨”,双臂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起。
原本足有成人一怀抱那么大的一丛芨芨草,竟被他连根拔起。
权景朔将拔起的芨芨草随意往地上一扔,就地蹲下,双手有力地“哐哐”几下,磕去根上多余的泥土。
接着,他动作娴熟地三下五除二便将芨芨草一根根分开,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做完这些,权景朔又顺手从路边扯了一大把马蔺,有几根还带着蓝色的花茎。
权景朔蹲下身子,动作利落地用马蔺将分好的芨芨草捆成一捆,转头望向儿子,目光里满是宠溺,“轩儿,再忍忍,为父给你编个遮阳的草帽,很快你便不热了。”
小宇轩原本被晒得有些萎靡不振,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身上那股燥热都似乎减轻了几分,他眉眼弯弯,欢快地回应:“好嘞,爹爹,咱们给姐姐也编一顶!”
小家伙从早晨睁开眼睛起,就像个小尾巴似的,一直缠着爹爹。
可即便如此,却也从未忘记时常陪伴自己、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姐姐。
这不,一有了好东西,从不忘也给姐姐一份。
儿子有情有义,权景朔极是满意。
他伸手揉了揉小宇轩毛茸茸的脑袋,朗声笑着逗弄儿子:“轩儿放心,爹爹定然给你姐姐也编一顶,女孩子爱美,我会编的比你的还仔细些,到时候你可不许找我闹腾,说爹爹偏心哟!”
说罢,也不管小家伙摇头摆手地保证,权景朔一手稳稳托住小宇轩的小胖腰,脚尖点地,轻轻一跃,父子俩便已稳稳落回到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权景朔单手将那捆芨芨草斜挂在马鞍边,抽了其中几根粗细适中的草茎,就开始循着记忆编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