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子早就收了,田野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山脊线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几缕炊烟从山脚下的村庄里袅袅升起。
到了村口,路边停了好几辆外地牌照的车。
几个小孩在空地上放摔炮,啪啪的响声混在风里,把几只蹲在墙头的麻雀惊飞了。
路边的老樟树还在,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下几个老人在聊天,看到陈旺生的车开过来,纷纷站起来招手。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半开着,张淑芳从后备箱里拎出两袋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青石板路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拿扫帚扫了几下就干净了。
桂花树在寒风中微微晃着,葡萄架上的藤蔓已经枯了。
但架子上系着的几个小红灯笼还在,是元旦那天陈旺生挂上去的,说等过年再换新的。
院墙边上的花坛里,月季还没栽下去,但大姑父翻过的土已经冻得有些发硬了。
陈旺生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厨房,张淑芳对着灶台规划起今天的菜单。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焖大虾、酱牛肉、凉拌三丝、饺子、年糕。
这很不错了,过年的时候也没多少人来吃,到时候大年初一还得重新做的。
陈景在客厅里把那张大圆桌推到正中央,铺上一块新的红桌布。
村里也陆续热闹起来。
几个邻居从门口路过,看到院门敞着,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就迈不进腿了。
最先来的是陈旺生的老邻居陈有财。
他在村里当了大半辈子支书,就是清明节那场风波时被陈德福拉来当说客的那个。
他头发又白了不少,但身子骨还硬朗,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棉袄,脚上是一双自己纳的黑布棉鞋。
他在新房子前面站着,仰头看着那面米黄色的真石漆外墙。
这个时候陈旺生也走了出来,看到都是熟人,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诶,支书。”
对方笑道。
“旺生,这房子盖得真不赖。”
“你爹你娘要是还在,看着这房子不知道得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