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进行终身标记了,双方就是彼此的唯一,许郁真眨眨眼,他退回到沙发上,用毯子将自己包裹,小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悸动,他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他这些年收集的、关于林谦南的照片。
指尖停留在一张她训练后擦汗的抓拍上,许郁真无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这样,可以缓解他对她的思念。
丝丝甜蜜在心里荡漾,人总是贪心的,从想牵手到想亲吻,从想待一会到想永远在一起,爱欲,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而他的洞底,堆积着见不得光的渴求。
许郁真垂下眼眸,他想要的不只是标记,还有她在清晨醒来时的第一个目光,是分享琐碎日常的每一秒,是能被光明正大紧握的手。
而这些,似乎都能被那个站在她身边、名正言顺的Omega,轻易地拥有。
手腕上的光脑轻微震动,林谦南缓缓睁开双眼,身上的疼痛和神经的灼热都已褪去。
抬起手腕,通讯便自动弹出,是许郁真给她发了通讯——心里紧绷的弦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他说,他害怕。
而她,却不能立马到他身边。
治疗舱的舱门自己弹开,她从中坐起,视线里闯入言蕴关切的脸,林谦南眼底那未散去的柔和瞬间冻结,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谦南,你醒了。”言蕴连忙走到她的面前,眼神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眨眨眼,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夜。”
比起言蕴的雀跃,林谦南神色平静,他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妻,在这层关系没有解除之前,他可以这样做。
但林谦南并不想接受,目光瞥过言蕴身后的江绪明,这更让她觉得莫名的烦,她抬起头,对上言蕴的视线,“谢谢。”她吐出两个字,在有其他人在的场合下,她不能让他没有面子。
起身时,她不着痕迹地避开言蕴下意识想伸过来搀扶的手,只留给对方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景。
这场订婚的背后更多的是利益往来,林谦南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孰轻孰重她知道。
“我带你去吃早餐。”她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语气始终淡淡的。
清晨的黎明基地内,工作人员穿梭在走廊里,林谦南的步伐稳定而迅速,是一种明确划清界限的速度,言蕴几乎是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精心打理的发丝因这匆忙而略显凌乱。
“谦南。”他喊她,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与委屈。
林谦南停住,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用余光看着他,“怎么了?”声音平静。
言蕴走到她面前,仰起脸,努力让笑容看起来甜美又脆弱,“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他顿了顿,手指紧张地揪住袖口处柔软的绒毛,“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吗?就像真正的未婚夫妻那样。”
林谦南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价值不菲的配饰,精心修饰的容颜,最后落在他那双满血期待的双眼上。
“在双方父母安排的、必要公开场合,我会配合。”她终于开口,字句清晰。
“是因为那个Omega吗?”言蕴眨眼努力压下翻涌的酸涩,他听得出她言语里的拒绝。
“不是。”林谦南蹙眉,她不再停留,转身向前走去。
在经过一座花坛时,她的脚步微顿,许郁真那条“想见你”的信息打破了她被规则和算计填满的思绪。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一个人,他的等待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想见”不附带任何条件。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想尽快、真正回到那个只属于她和许郁真的、没有第三个人的空间。
某种直觉,或者说是标记带来的牵绊,让她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作者公告里明明白白写着双线并行哇,昨天却收到一条不太友好的评论,为了保证连载期的质量,我设置了评论限制条件,主要是为了不影响正在追读的读者宝宝的体验。
第32章主虫洞“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言蕴追上林谦南的步伐时,Zorya的声音骤然切入她的听觉神经,在脑海里响起,“紧急召集,请于十分钟后抵达一号会议室。”
她停住脚步,空气里弥漫的不安瞬间有了形状,直觉告诉她,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抱歉,失陪。”她吐出这几个字,甚至没有再看言蕴,便调转方向朝五楼的一号会议室走去,越往上走,穿梭在其中的工作人员越少,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丝紧张,每位经过她身边的工作人员都面色凝重,仿佛背负着一块无形的巨石。
看来,她暂时不能去找许郁真了,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谦南。”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林谦南回头,官慕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快步跟上,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看见军区的车了。”作为IADC的分部基地,军方的到来更为那十分钟后的会议蒙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先进去。”林谦南的心沉了沉,会议室的门早已敞开,核验身份后,她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梨珂和绪宁,她们安静地坐在第一排,穿着作战服,梨珂的嘴角绷直,绪宁则垂眼看着桌面。
她们是一代驾驶员中的佼佼者,也是在昨天环弧蓝海之战中失去挚友和机甲的幸存者。
梨珂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脸,对林谦南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林谦南以同样的幅度颔首回礼,沉默落座,无需多言。
牺牲者的追悼会尚未开启,生者的坟墓或许已然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