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务张嘴要说,谈谦恕用眼神制止出,看向这一家人开口:“总共几个人一起住?”
那一家人稍微顿了一下:“五口。”
谈谦恕言简意赅地开口:“估计在这还得拍几天,这段时间嫌吵可以去住酒店,五星级以下拿着发票可以找我报销。”
女人顿住,脸上神情犹豫不定。
谈谦恕平心静气地开口:“下雨了孙子一个人在家?还不快回去看,一会打雷没人哄哭了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恰好一道乍亮的闪电从空中劈下,霎时间照得面上一片雪亮,那奶奶顿了顿,嘴上嘀咕几句还是转身走了。
谈谦恕看向后勤的人,吩咐说:“你带一组人去找社区,给每家发点红包,说点好听话。”
“雨估计还得下,问周围便利店发红包借雨棚,赶快搭起来,以后在结尾加鸣谢,这几天要买什么东西也在店里买。”
后勤点头,监制在剧组既要协调投资方又要处理临时各种突发事件,这都快一个月了,从第一次见面对方身上给人种不太好说话气质,但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被打磨成更加稳妥的风格,很容易让人信服。
后勤带上三五人直奔居民楼,谈谦恕收回目光,雨依旧下着,沿着台阶上行,额头上低着水,谈谦恕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烟还装在兜里,他拿出来用指腹摩挲,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来一支。
他用拇指和中指夹住往嘴里送,苍白的烟雾从唇边呵出,像是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谈谦恕吸了几口,雨衣上一滴水珠滴落下来,径直打湿细长的烟身,谈谦恕看着濡湿的一小块,伸手在栏杆上摁灭。
忙里偷闲几分钟,再转到片场,谈谦恕脱下雨衣放在一边,头顶雨打雨棚的声音依旧噼里啪啦地响着。
外面气氛仍旧是凝滞着,主演几人个个脸色不好,毛凤吼道:“还能不能拍好,开机一天多少钱?”
他抹了一把脸上雨水,仰头看了看雨棚:“这会打雷闪电,每一个光影都难做,你们想不想干了,一条NG几次才够?!”
演员最要紧的是情绪,充满感染力的情绪可望不可求,能快速入戏是少数,大多数要慢慢磨导演讲,有的导演能把演员打磨出来,双向奔赴了属于是,像今天这种,对谁都是折磨。
谈谦恕伸手按住毛凤肩膀:“冷静些。”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毛凤下意识地仰头,只看到一截下巴。
谈谦恕目光逡巡过所有人,没说一句废话:“灯光组打灯,改分镜怼脸拍情绪,就拍雷电光影。”
他摁下对讲机,嗓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场务检查雨棚和其他设备,确保机器正常运转。”
“服化组补妆,从现在开始怼脸拍,就拍这种气势。”
“所有人好好干,等把这些拍完大家一起吃饭放松放松。”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周遭氛围似乎被一下子解救出来,毛凤脸色仍旧不算好,主演也收拾了情绪,一切又恢复正轨。
天色依旧阴沉,大雨仍然不知疲倦的落下,紫红色雷电经络爬满整个天幕,风雨仍旧交加
第43章监控
如果说电影是人类想象力和艺术品的结晶的话,那么这个艺术品投入的心血亦是有高低之分。
有的电影打磨剧本整合资源签订主演,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磨,再一帧一帧剪辑,不到两个小时的电影能花费一年半载,有时候甚至按照年份计算。
但有的电影不走这个路子,快拍快剪,两月完成作品,再花一个月定下,找个合适机会上映就行,流水线出品,主打一个商业化。
《一颗花生》走的便是后者这个路线。
紧赶慢赶的一段时间,日夜开拍连轴转,周六保证不休息周末休息不保证,一个月下去,所有人像是被圈子笼子里的鹌鹑,精神萎靡了不止一个度,两眼鳏鳏脸色蜡黄,活脱脱被工作吸干了气血。
乃至于这次聚餐时候都显得没多么热络,大家礼貌举杯,放下后吃饭,对唱K喝酒没什么兴趣,只等着解散后回去休息。
谈谦恕也知道大家心思。
干脆让表态选择今晚放松项目,80%的人打算和家人团聚,吃完饭也不搞酒桌文化那一套,想离开就抬腿走人,想聚聚玩玩的私下攒局。
谈谦恕、齐岱、毛凤和编剧、剪辑,还有几位主演坐在一桌,大家都喝了点酒,主创团队相当于一根绳上蚂蚱,无形中多了些凝聚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座的都想更上一层楼,故而没人回家想着休息。
倒酒、碰杯,再喝下去,杯沿相碰间一个比一个低半寸,透明的酒液泛起涟漪,晕着头顶上璀璨灯光,红色地毯将整个房间衬托的明亮华贵,古龙水的气息和包间香薰混在一起,伴着笑声和时明时灭的烟味,窗外摩天大楼上的灯光仿佛是黑绒毯上的碎钻,一片波光粼粼。
谈谦恕脸上噙着笑,刚刚被主演敬了几杯酒,便抬手示意自己不胜酒力,只坐在看着上方看着,齐岱刚才喝得又些急,半躺半倚上醒着酒,脑袋一点一点的。
余下众人几乎都去围绕着毛凤,酒仍旧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主演点烟敬酒,余下人高高兴兴地捧着。
“毛导,您对电影艺术的追求着实让人刮目相看,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在整个演艺圈都少见!我敬您一杯。”
毛凤脸上也全是笑,他道:“我有时候着急了说话不怎么好听,各位多担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