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不见日月,只有灵石碎裂的声音,只有阵纹亮起又暗下的光芒,只有庆辰周身时而翻涌、时而沉寂的血气。
最初几年,洞府内常有血光冲出,将百重禁制震得嗡嗡作响。
洞府外的六杆白骨魔幡始终悬着,几位魔将轮番守在这座地底魔窟之外。
血河戮神枪横在门前。
后来,洞府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血光不再冲撞禁制,魔啸不再响彻岩层。就连那些盘旋如龙的灵气,也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吞尽,慢慢消失。
又过许多年,整座洞府反而安静得可怕。
仿佛里面的人早已坐化,只剩下一座被阵法封死的大坟。
可若有人能穿透百重禁制,看见洞府深处,便会发现庆辰仍旧坐在那里。
像一口古井,双眼紧闭,气息全无,周围散落着数万上品灵石空壳。
而他气海之中,梵血魔轮已彻底成形。
那魔轮悬在血婴身后,自如沉稳地转动。每转一圈,四大梵窍便喷吐一次血光。
血光再经魔轮一磨,化作更加精纯的血道真元,汇入气海。
血婴已高七寸有余,眉眼清晰,神态冷峻,竟与庆辰本尊一般无二。
可他没有出关,仍旧坐在那里,将魔种金莲之法,一点一点转入《玄牝魔莲台法》。
地底洞府上方,草木枯荣不知几轮。
地面荒原有过兽群迁徙,有过小宗门修士路过,也有过妖兽厮杀留下的血迹。甚至有一年,一队散修在此地上方发现了十几株二阶阴灵草,为此杀了个血流成河。
可无人知晓,就在他们脚下不知多少里深处,一尊魔道顶尖真君正在静静蜕变。
像毒龙蛰渊,像魔佛闭目。
正在无人知晓处,一点点蓄满雷霆。
。。。。。。
钩吾海,金鳞岛。
距离上一次九幽禁地突然关闭,已经过去三十几年。
距离金鳞盟成立,也已经有了整整一个甲子。
昔日被云顶大战削平的云海,早已重新聚拢。金鳞岛中央那座金鳞殿,也被重新修缮过。
如今的金鳞殿,比当年更加巍峨。
殿基以深海玄岩重铸,殿柱上盘绕着金鳞蛟纹,檐角悬着上千枚镇海铜铃。海风一吹,铃声叮当,传遍数十里,隐隐似有蛟吟从海雾深处回应。
这数十年里,金鳞盟已不再只是一纸盟约,它变成了真正横跨钩吾海域的庞然大物。
近二十个外围群岛被陆续开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