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了十六年的悲鸣,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她把头磕在青砖上,嚎啕大哭。
那是她失去童年,失去母亲后的委屈。
她在黑暗的虹口泥潭里打滚廝杀,用暴虐和残忍偽装了半辈子。
现在,所有的硬壳都被击碎了。
王振华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气度沉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点燃了一根烟,看著火光在昏暗的祠堂里明灭。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弯起,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夜幕深沉,雨已经停了。
宋欣哭够了,站起身。
她红肿著双眼,但那双曾经充满暴戾和偏执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她走到王振华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將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给他。
王振华搂住她的腰,转身走出祠堂。
身后的宋家老宅,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土崩瓦解的百年旧梦。
门外,迈巴赫的引擎已经启动。
“明天发个通告。”
上车前,王振华对赵龙交代。
“棉纺厂正常运转,外贸订单继续接。”
“所有下岗职工重新登记造册,工资不仅要补齐,还要按现代企业的標准交社保。”
“告诉他们,跟著东和商贸,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赵龙重重点头。
“明白,老板!”
轿车驶出弄堂,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浦东陆家嘴,金茂大厦五十三楼临时指挥中心。
整个平层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
十一名全副武装的黑水安保人员在走廊和电梯口巡逻。
防弹衣外掛著战术手电,通讯耳麦。
角落里甚至架设了重型机枪。
沈知远跌跌撞撞地衝出专用电梯。
他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皱成一团。
胸口沾著自己吐出的秽物。
侧脸上一道清晰的皮鞋鞋印,红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