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一月的第二个礼拜,天气还是灰的,但比十二月底好了一些,至少偶尔能看到太阳。
小区楼下的银杏树还是光禿禿的,但枝丫上冒了一层很薄的芽包,远看看不出来,近看才能看到一粒粒淡绿色的小点。
签完字的那几天,林彻过得很安静。
每天到办公室,看ccps数据,看方舟后台,看邮箱。
日均数据每天涨一点,从5200到5300,再到5400,不快,但一直在涨。
温控99。7,雷打不动。
bvi帐户没有新的异常流入。
方远没有再来过。
陈维没有新消息。
陌生號码发来的那条“非洲的事“他没有回,也没有刪,就放在简讯列表里,排在最上面。
每次打开简讯的时候都能看到那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最上面。
他不知道那个號码是谁的,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想要什么。
但他没有紧张。
该做的做了,该签的签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1月11號下午,谢宇打了个电话。
谢宇打电话的频率一般是一周一次,通常在周五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雷打不动。
今天是礼拜三,下午两点十五分。
不是他常规匯报的时间。
谢宇不是一个会打破自己节奏的人,除非有值得打破的事。
林彻接了。
“林总,“谢宇的声音有一种被压住的起伏,像是在努力控制语气但控制不太住的那种,“成都的签章延迟解除了。“
签章延迟。
成都是第二批四个城市里跑得最快的,日均1800,但它有一个遗留问题。
ccps在成都上线的时候,地方上的一个审批环节卡了,一份技术合规签章被延迟了三个多月。
不是被拒绝,是“暂缓“,一直掛在那里,没人批也没人否。
掛著的这三个月里,成都的ccps实际上是在“临时运行“的状態下跑的,法律上有瑕疵。
谢宇跑了两趟成都,每次回来的匯报都是“还在走流程,对方说快了“。
“快了“说了三个月,一直没快。
“什么时候通过的?“
“今天上午,“谢宇说,“张主任亲自签的字。“
张主任。
成都那边负责ccps技术对接的地方主管,正处级。
之前和微光打交道的態度一直是標准的行政客气,不冷不热,该配合配合,不该他管的绝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