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明律法,他们聚众攻击朝廷衙门,到底有没有犯罪?!”
朱雄英饱含威压的怒喝声在奉天殿内回荡,震得大殿顶上的藻井仿佛都在嗡嗡作响。
跪在地上的孙文远被这股泰山压顶般的气势逼得冷汗直冒。
他本能地想用圣人微言大义来反驳,但在皇上那双如刀般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诡辩都卡在了喉咙里。
“老臣……老臣……”孙文远纠结万分,满脸憋得通红,最终只能在天子与国法的双重威压下,硬着头皮嗫嚅道,“回陛下……依大明律法,确实……确实是触犯了刑律。可是陛下,事出有因,他们毕竟是——”
“够了!”
没等孙文远把那套“情有可原”的陈词滥调说出来,朱雄英便毫不留情地挥手打断了他。
“既然你身为御史也承认他们犯了罪,那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朱雄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声音冷厉如铁,“这些太学生和儒生,食朝廷俸禄,受朝廷恩养,本该在书院中好好做学问。可他们呢?听信几句市井谣言,便敢聚众闹事,甚至冲击朝廷重地、围堵官员府邸!若是今日对他们网开一面,明日是不是只要打着‘仗义执言’的幌子,就可以去冲击皇宫了?!”
“大明是讲王法的地方,不是他们借机扬名、撒泼打滚的秀场!不严加惩戒,何以震慑后来者?此事无需再议,直接交由三法司,就按大明律法,从严从重法办!”
听闻此言,孙文远的心彻底凉了。
他意识到,若是连这些文人学子都保不住,他这个自诩儒家卫道士的御史,日后在清流圈子里将颜面扫地。
既然讲理讲不过,那就只能用出大明御史的终极杀手锏了!
孙文远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与疯狂的涨红。
他一把摘下头上的乌纱帽,双手死死按在金砖上,悲愤交加地嘶吼道:“奸臣误国,陛下却执迷不悟!老臣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奉天殿的龙柱上,以老臣之鲜血,来唤醒陛下,来洗刷这千古冤屈!”
说罢,孙文远猛地从地上窜起,做出一副要向着大殿中央那根盘龙金柱撞去的架势。这是文官们最屡试不爽的招数——“死谏”。只要皇帝不想背上“逼死直臣”的千古骂名,就必定会妥协拉住他。
然而,满朝文武预想中太监惊呼、皇帝阻拦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朱雄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极其轻蔑地发出一声冷哼。
“孙御史。”朱雄英那充满嘲讽的声音如同冰水一般兜头浇下,“在确凿的事实和国法面前不占理,就开始在大殿上寻死觅活地耍无赖。这,就是孔圣人教给你的做人道理?”
孙文远正准备冲向柱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这和他剧本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朱雄英没有理会他僵硬的动作,直接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殿前武士何在?!”
“在!”四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将军立刻身披重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殿内。
“把这个在奉天殿上咆哮撒泼的御史,给朕轰出午门去!”
朱雄英眼神冰冷,指着孙文远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若想死,就让他死在外面。谁也不许阻拦!朕倒要看看,他的脑袋有没有午门外的城墙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