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进行到一半,殿内的气氛正热乎着。传国玉玺的消息像是一把火,把群臣的心都烧得滚烫,谁都想在这件千古盛事里沾上点光,捞上点功劳。就在此时,兵部尚书茹瑺从班列中跨步而出,手持笏板,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过了殿内的嘈杂:“陛下!臣有本奏!”朱雄英靠在龙椅上,嘴角还挂着方才谈及玉玺时的笑意,闻言挑了挑眉:“讲。”陛下,凉国公蓝玉率大军,历时数月,已彻底荡平漠北蒙古!残敌或歼或俘,王庭尽毁,草原已是无人之境!茹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小心翼翼地试探,“如今大军班师在即,臣斗胆请问陛下……下一步,该当如何示下?”朱雄英闻言,他这才想起,蓝玉的密信中确实提过此事——漠北已平,大军是否即刻班师?当时他被传国玉玺的事情震得心神激荡,竟把这茬给忽略了。诸卿,朱雄英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蓝玉已全歼蒙古残部,漠北草原如今是一片……空地。朕问你们,这下一步,该怎么办?”话音刚落,礼部侍郎第一个跳出来,满脸堆笑:“陛下,依臣之见,大军凯旋,自当按照惯例,犒赏三军,封功论赏!蓝帅此番战功赫赫,又寻回传国玉玺,双喜临门,陛下当大开宫门,亲自迎接,以显天恩浩荡!”不错!又有一员文臣附和,“自古以来,大军凯旋,便是祭告太庙,大赦天下,此乃成例,不可轻废!”然而,话音未落,工科都给事中突然跨步出列,厉声道:“荒谬!惯例?成例?诸位大人难道忘了,漠北是什么地方?是草原!是万里无人区!大军一撤,谁来守?那些狼群?还是风沙?”他转过身,对着朱雄英深深一揖:“陛下,臣以为,蒙古已灭,这漠北草原就该是我大明的疆土!应当即刻移民实边,派遣官吏,设立卫所,修筑城池,将这千里沃野牢牢握在手中!否则,今日大军一撤,明日便有其他鞑子、野人部落趁虚而入,我大明将士的血,岂不是白流了?!”这话一出,殿内瞬间炸开了锅!“移民?谈何容易!”“不设官吏,如何统治?”“荒唐!劳民伤财!”户部尚书赵勉再也忍不住,黑着脸出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陛下,臣要参这移民之议!简直是不知死活!”他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算账:“陛下明鉴,如今国库是什么境况?东瀛舰队三艘巨舰正在赶工,那是吞金兽!燕王、晋王两位藩王出海,宝船,粮草、军械、火器、药材,哪一样不要银子?修黄河的工程款!还有各地军饷、百官俸禄、宗室禄米……”赵勉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若再加上移民漠北的费用——修缮房屋、开垦荒地、运送粮草、发放耕牛种子,还要防备草原上的狼群和流寇——陛下,这得是多少钱?户部账上可是花钱如流水!万一今年再有个水旱灾荒,朝廷拿什么赈灾?难道让百姓饿死,去填那茫茫草原吗?!”他话音刚落,吏部尚书詹徽也阴沉着脸出列,冷冷道:“赵尚书说得对。就算有钱,人从何来?吏部辖下的官员,如今大明两京十三省,空缺官职三百余,地方州县常常一人兼三职,累得吐血!现在诸位大人要让吏部选派官员去漠北?去那鸟不拉屎、冬天能冻掉耳朵的地方?”詹徽冷笑一声,环顾四周:“敢问哪位大人愿意去?吏部可开不出这份名单!若是强派,怕不是要把官员逼反了!”“你这是因噎废食!”“你这是目光短浅!”“你说谁目光短浅?你这老匹夫!”“你敢骂我?!”殿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主张移民实边的、坚持大军凯旋即撤的、哭穷叫苦的、抱怨无人的,三派人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有的甚至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当廷斗殴的架势。朱雄英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如同市井泼皮般的臣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越来越冷。“够了!”一声冷哼,如同冰刀子,刮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耳膜。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威压。正在争吵的群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激动、贪婪,全都僵在了脸上。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表现过头了。在皇帝面前,为了各自部里的利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动手……这是把朝堂当成了菜市场?把陛下的奉天殿当成了自家后院?冷汗,唰地一下从众人的后背冒了出来。朱雄英缓缓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内群臣,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殿内死寂。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喘气,甚至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所有人都低着头,等待着……等待着这位年轻帝王,那即将落下的雷霆之怒。:()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