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生得这般美,一个人站在这里多危险呐。”
几个纨绔模样的青年围了上来,为首那个穿金戴银,手里摇着折扇,一双眼睛黏在苏淡月脸上,恨不能生出钩子来。
“你、你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
苏淡月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抵上药铺门板,退无可退。
她声音发颤,指尖攥紧了斗篷边缘,指节发白。
那纨绔笑得愈发得意,折扇一收,就要去挑她的兜帽:
“小娘子别怕,哥哥带你去个好去处——”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侧伸出,稳稳扣住那纨绔的手腕。
“赵公子。”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疾不徐。
纨绔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薛、薛少卿……”
薛昭屿今日未穿官服,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形如竹。
他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寒铁。
“赵公子好兴致,”
他松了手,语气淡淡,
“令尊前日托我查的那桩侵吞赈灾银的案子,卷宗还在我案头搁着。赵公子若闲得慌,不如去大理寺坐坐,帮我参详参详?”
那纨绔吓得面如土色,连声道“不敢不敢”,带着几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街面重归安静。
细雨还在下,密密的,斜斜的,将天地笼成一片灰白。
苏淡月背贴着门板,微微喘息,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薛昭屿。
目光相触的刹那,她迅速垂下眼,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搭救。”
声音轻而颤,尾音几乎被雨声吞没。
薛昭屿看着她。她比前几日更瘦了,下颌尖得几乎撑不住皮肤,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
眼尾的薄红被雨水衬着,像是要化开。
青布斗篷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整个人薄薄一片,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她道完谢,便侧身要走,脚步虚浮,刚迈出一步,身子便晃了晃。
薛昭屿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极轻,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肌肤下骨骼的形状。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病了。”他说。
苏淡月轻轻挣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