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作为黑衣男人与云秋的向导,很是尽职尽责,微笑介绍道:“此刻,你们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正存在于奴兰皇城之中……那四座宫殿,北面为国主所居住的燕凝大宫……南面是君栖宫,是赤大人曾经的居所,如今皇城里,那一座君栖宫已成了冷宫……东面是帝姬娘娘的鹤庆殿,还有太子的布泊宫……西面则是奴兰皇族的祖庙……”
云秋游历过奴兰皇城,自然知晓,此时此刻,他们眼前所见的,与地面之上,真正的奴兰皇城,几乎一模一样……
也并非完全相似……
云秋默默打量着周遭的荒漠,暗暗惊叹:虽然占地面积上比真正的奴兰皇城要小,但蛇山地宫此处,珍惜的飞禽走兽,奇花异草,连那四座巍峨宫殿的一砖一瓦,都是玉石珊瑚所造,连此刻他们脚下所踩的黄沙,其实都是金沙……
“早听说过千年前,奴兰皇国国势如日中天,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富裕有财……”
听见云秋酸溜溜的一句感慨,柳七不免觉得好笑,若是奴兰女皇的神魂仍旧停留于此,是否会觉得滑稽。
这一座蛇山地宫,蕴含的财富,足足胜过如今的奴兰国库数百倍,但奴兰国的百姓,还是吃不饱穿不暖,每年一到冬日,便有无数人,死在寒冬凛冽之中……这就是,奴兰女皇所希望的,奴兰国的未来么?
柳七百思不得其解,蓦地,黑衣男人与他擦身而过,迈步踏上通往燕凝大宫的廊道……
柳七忙不迭跟上,突然好奇地问:“你们天岐的胤都,是什么样的?”
“百官各尽其职,百姓安居乐业……”
黑衣男人头也不回:“这就是天岐的胤都……”……亦是他的小乖,所愿所求的胤都……
闻言,柳七神色不渝,如鲠在喉;反倒是云秋频频点头,兴冲冲地与柳七分享他在胤都的见闻。
“在几年之前,兄长做生意时,我与他一道去过天岐的胤都!!”
“那时候的胤都正好是冬天……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都快把人冻僵了……”
“我与兄长是头一回去胤都,人生地不熟,兄长误吃了芝麻饼,长疹子发高烧,我们只好随便找了一户民居敲门……”
“那对年轻的夫妇特别热情,虽然我们的天岐话说得不是很利索,但他们很耐心地听我们解释清楚之后,留我们住了一宿给我们请大夫,隔天还亲自带我们去鸿胪寺!!”
回想天岐胤都之旅,云秋眼睛都在发亮,“胤都有很多好吃的,来往的其他部落商旅比奴兰皇城还要多很多,连莘罗国的船队都停泊在胤都的码头,还有沼雨国的很多漂亮小姑娘!!!”
“但是奴兰皇城就不是这样!!”
话锋一转,云秋抱怨道:“去年冬日,我去了一趟奴兰皇城,因为脖颈上被波斯狮抓伤的伤口还没有好,淋了一场冬雨,一进奴兰皇城便病倒了。我敲了一家民居,有个老人家说愿意帮我请大夫,可是老人家将我身上的钱都骗走了,还和她的儿子媳妇把我从她家里赶了出来!哼!”
“兄长告诫我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是,我就是不高兴!哼!”
少年云秋抱着手臂,侧头向柳七做了个鬼脸,颠颠跑到了黑衣男人身旁,“榛阁主,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小子还是我救的呢,没我,你的脑早搬家了!!
腹诽了一阵……柳七无奈失笑……奴兰人真是不适合做好事啊……
转念一想,深究到底,其实也怪不得云秋如此看到奴兰与天岐……如今的奴兰国到底如何,他从小到大,看的还不够多么?
竟然荒唐得试图在口舌之上,令奴兰与天岐相比较,占得一丝上风,真真是无趣极了。
思及此,柳七快走了几步,走到了黑衣男人面前,指了指他们脚下廊道所径直通往的宫殿,不解地问。
“蛇山地宫中的宫殿这么多……燕凝大宫……榛阁主为何会选择先参观这一座北面大殿?”
……
…………
树形高山的山脚下,四方宫殿之间,所互相维系,是一条环绕着高山山脚而修建圆形廊道。
廊道之上设有哨所,廊道宽阔,周遭有奴兰赤鳞铁甲军打扮的守卫戍守。
黑衣男人步履匆匆,目光从未移开过燕凝大宫殿前的牌匾,萧虑说过,城堡最中央的宫殿牌匾之后,刻有小字……
少年云秋不久前才被放了三碗血,此时疾步,不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渐渐地,便落到了三人队伍的后面。
柳七突然想起了两年多以前,因蛇山地宫与孤月幕之因,而误打误撞,闯入蛇山地宫的那个天岐将军……